虽然只是惊鸿一瞥,却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。
温壶酒脸上的表情,瞬间凝固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,看向自己的外甥。
只见百里东君已经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,只是这次,他翘起了二郎腿,得意洋洋地用指节轻轻敲着酒壶,嘴角挂着欠揍的笑容。
“舅舅,看到了?”
“怎么样,我这鼻子,灵不灵?”
他开始疯狂炫耀。
“这姑娘,年纪不过十六七岁,用的是天启城‘落雁坊’的胭脂,里头加了三钱夕颜花粉,有静心安神之效。”
“说明她最近心绪不宁,恐有烦心事。”
“但她身上的香气,前调清冽,后调却转为温婉,说明她外表看着清冷,内心却是个温柔的姑娘。”
“她刚刚掀开车帘时,呼吸急促了一瞬,说明她看到了我,并且被我英俊的样貌所吸引,心乱了。”
百里东君摇头晃脑,分析得头头是道。
那副神棍的模样,让温壶酒的拳头硬了。
他真想一拳砸烂那张俊脸。
这天赋,用在闻女人身上,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!
画面再度切换。
场景来到了一家喧闹的酒肆。
百里东君正坐在一张桌子旁,百无聊赖地听着旁边的说书先生白话江湖。
忽然,店小二从后堂端出了一坛新开封的酒。
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,顺着空气飘了过来。
百里东君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闭上眼睛,只是用鼻子轻轻一嗅。
“三十年的女儿红,产自江南‘春风渡’酒坊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整个酒肆的嘈杂。
“用的是当年八月的桂花,秋分的泉水。”
“可惜,酿酒师在封坛的时候,刚跟老婆吵了一架,心里憋着一股怨气。”
“这股怨气,混进了酒里。”
“毁了,全毁了。”
他痛心疾首地摇着头,仿佛看到了一件绝世珍宝蒙尘。
酒肆老板和店小二全都目瞪口呆。
因为百里东君说的,一字不差!
这坛酒,正是他家祖传的镇店之宝,连酿酒师的背景都分毫不爽!
这已经不是天赋了。
这是妖术!
九州之内,无数自诩名门正派,一生苦练武功的剑客刀客,看着光幕中百里东君这神乎其技的“杂学”,全都沉默了。
不少成名已久的老一辈高手,眼中甚至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羡慕。
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剑道、刀道,讲究心神合一,洞察秋毫。
可跟这位比起来,他们那点修为,简直不值一提。
人家靠鼻子,就能听出酿酒师的心情。
这上哪说理去?
雪月城,仙人醉酒馆。
司空千落看着光幕里那个风流不羁的大师尊,小脸涨得通红,忍不住疯狂吐槽。
“我就说!”
“我就说大师尊年轻时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!”
她用力一拍桌子,震得碗筷叮当作响。
“原来他从那么早开始,就是一个流连花丛的风流浪子!怪不得现在还一副不正经的样子!”
“闻女人的味道?还分析人家心情?呸!下流!”
旁边的萧瑟和雷无桀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。
而此刻。
遥远的海外仙山。
那座孤寂的岛屿之上。
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,正盘膝坐于崖边,仰头望着天际那块巨大的金色光幕。
海风吹动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正是当今的天下第一,百里东君。
看着光幕上,自己当年那些带着几分稚气与风流的糗样,被公之于众,供天下人围观。
这位绝世高手的脸上,看不出喜怒。
他只是沉默地拿起身边巨大的酒葫芦,再次狠狠灌下一大口辛辣的烈酒。
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,浸湿了衣襟。
良久。
一声无奈的长叹,在海风中消散。
他试图用这世间最烈的酒,来麻痹那股穿越了时空,直击灵魂的巨大羞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