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长风放下了酒葫芦,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。
就连一向清冷的李寒衣,眼神中也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波动。
他们都清楚,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。
那是一代天骄的陨落,也是另一位绝世剑仙的开端。
光幕中的画面,很快进入了转折。
那种极致的张扬与后续的死寂所形成的强烈反差,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极其强烈的窒息感。
在雷云鹤看来,那不过尔尔的青城山,在那道观大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的瞬间,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千军万马,也没有如临大敌的长老阵列。
只有一个看起来甚至有些木讷的小道士,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道袍,手持一柄桃木剑,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山门前。
他便是,赵玉真。
视频并没有详细播放那场战斗的血腥与惨烈。
它用了一种更加残忍的方式,来记录这场对决。
镜头,始终聚焦在雷云鹤那张逐渐崩塌的脸上。
当赵玉真只是随意地挥动手中的桃木剑,便将他引以为傲的“九天惊雷”轻松化解时,雷云鹤脸上的狂妄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那是一种不可置信。
当他拼尽全力,引动天雷,施展出自己最强的一式,却被赵玉真平平无奇的一剑破去所有雷光时,他的表情,从不可置信,变成了惊骇。
最后。
画面给了一个特写。
赵玉真一掌拍出。
雷云鹤的右臂,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,清脆的骨裂声仿佛穿透了光幕,响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那一刻,雷云鹤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无尽的空白和绝望。
他那原本如同标枪般挺拔的脊梁,在惨叫发出的前一秒,轰然垮塌。
整个人,瞬间变得佝偻。
此时此刻。
现世,雷家堡,鹤楼。
一位独臂老人,正静静地坐在那张他坐了几十年的木椅上。
他看着光幕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、狂妄到没有边际的年轻自己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弧度里,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自嘲。
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狂言滥语,如今回过头来看,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,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。
旁边的雷千虎看着大哥那副模样,心中刺痛。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大哥那空荡荡的右边袖管。
雷千虎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他们兄弟俩能听到的音量安慰道:
“大哥,那份豪情,在咱们雷家没几个人能有。”
“少年人不狂妄,那还叫少年人吗?”
“虽然败了,但在弟弟心里,你永远是那个敢于骑鹤上青城的雷门英雄。”
雷云鹤只是闭上了眼。
两行清泪,顺着他眼角的皱纹,无声地划过。
英雄?
他不是英雄。
他只是一个被过度的狂妄,彻底改写了一生的失败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