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六点!
豹子!
全场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惊呼,那些赌徒看向诸葛云的眼神,瞬间从看疯子,变成了看神仙。
而这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,诸葛云彻底让在场的所有人明白了,什么叫做“知识就是力量”。
无论庄家如何更换,手法如何诡异。
无论是大是小,是单是双,亦或是那百年难得一见的各种极端牌面。
诸葛云每一次落注,都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他甚至不需要思考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定的事实。
他面前的银两,从一枚银锭,变成一小堆,再从一小堆,堆积成了一座银光闪闪的小山。
赌坊的护卫们已经围了上来,一个个手按刀柄,面色不善。
然而,诸葛云却视若无睹。
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,一边优雅地摇着折扇,一边向周围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,即兴开了一场小课堂。
“各位,赌之一字,看似全凭运气,实则不然。”
“其本质,乃是一门极其深奥的学问,我称之为‘概率动力学’。”
他指着骰盅。
“此物每一次的摇动,皆可构建一个独立的数学模型。只要你能掌握足够多的变量,便能无限趋近于那个唯一的结果。”
“我劝各位,若无此等算力,还是尽早远离,否则只会陷入‘赌徒谬误’的陷阱,万劫不复。”
那副高深莫测、悲天悯人的模样,让无数没读过书的江湖粗汉听得是云里雾里,一愣一愣的。
他们虽然听不懂,但他们大受震撼。
终于,在赢到赌坊老板几乎要跪下来求他收手的时候,诸葛云站起了身。
他将那堆积如山的银两,装进了两个沉甸甸的麻袋,一左一右,随意地扛在肩上。
他准备走了。
以一种挥斥方遒、智压全场的潇洒姿态,深藏功与名。
然而,天道金榜最钟爱的,永远是这种从云端跌落凡尘的极致反差。
就在诸葛云迈开步子,准备跨出赌坊大门的那一刻。
意外,发生了。
他刚才所有的心神,所有的脑细胞,全都用在了推演骰子的点数上。
他算尽了天机,算尽了概率,算尽了人心。
却唯独,忽略了自己脚下那块再也普通不过的门槛。
视频的镜头,给了一个完美的特写。
诸葛云为了彰显自己的潇洒不羁,步子迈得极大。
他的脚尖,不偏不倚,正好勾在了那块因为常年踩踏而变得光滑无比的高耸门槛上。
下一秒。
这位前一刻还如同神明般指点江山的绝世天才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姿势,向前直挺挺地扑了出去。
砰!
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。
诸葛云的脸,与大地进行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。
他身后那两袋子沉甸甸的银两,也在巨大的惯性下脱手而出。
哗啦——!
麻袋破裂,白花花的碎银子,如天女散花般爆射开来,瞬间铺满了整条街道,到处乱滚。
门口那些原本在打盹的乞丐和路过的闲汉,在短暂的错愕后,双眼爆发出野兽般的光芒,疯了一般地冲上来哄抢。
整个场面,瞬间失控。
而我们的主角,诸-算无遗策-概率动力学创始人-云,正死死地趴在地上,半晌没能动弹。
金榜的光幕,甚至还贴心地给了他一个脸部特写。
那张俊朗的脸上,沾满了灰尘,鼻尖甚至还渗出了一丝血迹。
他那双洞悉天机的眼睛,此刻写满了茫然与呆滞,眼珠子还在微微转圈,显然是被这一下给撞得不轻。
那副眼冒金星的懵逼神情,与刚才在赌桌上的睿智从容,形成了惨烈到不忍直视的对比。
现世之中,短暂的寂静之后,爆发出了比之前温壶酒跳舞时还要恐怖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!不行了!我肚子疼!算尽天机,没算到脚下门槛!”
“什么概率动力学!在绝对的霉运面前,都是渣渣!哈哈哈哈!”
然而,这还没完。
更倒霉的事情,还在后头。
金榜的画面一转,特意补录了一段后续。
诸葛云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,身上那件素雅的长袍已经变得灰扑扑的,狼狈不堪。
为了挽回自己早已荡然无存的颜面,他强作镇定,整理了一下衣冠,然后抬头望天。
他明明用奇门秘术算准了,今天申时三刻,此地会有一场大雨。
为此,他特意带了一把做工精致的油纸伞。
他想,在雨中撑伞漫步,定能将刚才那场意外,化作一丝文人雅士的落拓与不羁。
雨,如期而至。
豆大的雨点,倾盆而下。
诸葛云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,从容地撑开了那把油纸伞。
然后,他的笑容,凝固了。
他发现,这把因为太久没有使用,竟然被虫子蛀出了大大小小无数个洞。
画面中,伞外,下着倾盆大雨。
伞内,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雨水顺着那些破洞,精准地滴落在他梳理整齐的发髻上,滴落在他故作深沉的脸庞上。
这位本该算无遗策的绝顶天才,就这样举着一把破洞百出的伞,站在喧闹的大街中央,被淋成了一只湿漉漉的落汤鸡。
风一吹,更显萧瑟与凌乱。
这一幕,生动形象地告诉了现世的所有江湖中人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。
——脑子再好使,在绝对的霉运面前,也只有乖乖认栽的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