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间的古道崎岖,被经年累月的落叶铺成一条松软的地毯。
苏木踏足其上,悄然无声,一路向南。
他刚刚走出那片乱葬岗,一身精纯的雷法灵力内敛于气海,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新生的、若有似无的阴冷。那是“拘灵遣将”这门霸道法门带来的气息。
这门由满级悟性自行推演出的邪道秘法,此刻正在他的识海中不断完善,每一个符文,每一个念头,都散发着对灵魂的绝对掌控与贪婪。
他此刻的心境,已与初入此世时截然不同。
前方的红尘乱世,于他而言,不再是迷惘的终点,而是一座巨大的猎场。
午后时分,日光穿过层叠的枝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前方一座荒山的半山腰,突兀地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凿石声。
声音急促,却毫无章法,其中还夹杂着粗鄙不堪的喝骂与鞭子抽裂空气的脆响。
苏木脚步一顿,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。
他身形没有丝毫烟火气,足尖在粗糙的树干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,悄无声息地飘上了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。
繁茂的枝叶成了他最好的掩体,他垂眸向下望去。
山坳处,一片被强行开辟出的空地上,正聚集着一伙人。
那是一群穿着残破军服的土匪,足有二三十人。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制式,沾满了泥土与暗沉的血污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亡命之徒特有的凶悍与麻木,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,扑面而来。
这伙土匪正将一座巨大的石门团团围住。
石门嵌在山壁之内,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,表面布满了青苔与风化的痕迹。
而在土匪中间,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被粗大的麻绳捆缚着,绝望地跪在地上,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哀求。
“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!磨磨蹭蹭的,等天黑了好喂狼吗?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匪头子,手里挥舞着一条浸了油的马鞭,正声嘶力竭地咆哮。
他一鞭子狠狠抽在旁边一个动作稍慢的土匪身上,带起一道血痕。
“这可是前朝威武大将军的墓!里面的金银财宝,够咱们逍遥快活一辈子!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村民,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贪婪。
“去!把这几个活人的血给老子放出来,涂满这墓门!老子就不信,这狗屁封印破不开!”
命令下达,几名土匪立刻狞笑着上前。
他们手中的刺刀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。
“不要!求求你们,军爷饶命……”
村民的哀求变成了凄厉的惨叫。
手起,刀落。
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,顺着古老的石门上那些深刻的纹路,缓缓渗了进去。
那几个村民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,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
就在鲜血彻底浸没石门纹路的刹那。
原本平静的荒山,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一股极其浓郁,冰冷到刺骨的尸气,猛地从石门的缝隙中喷薄而出!
这股气息阴寒至极,所过之处,地上的绿草瞬间枯萎,化为黑灰。
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,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,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阴云彻底遮蔽,四周光线骤然暗淡。
“轰隆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山腹深处传来。
整座石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,从内向外直接撞得粉碎!
碎石四射,烟尘弥漫。
一个身高接近两米,通体漆黑的巨大身影,在一片死寂中,从那漫天尘烟里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那是黑僵!
一头积攒了至少百年尸气,早已刀枪不入的铁甲黑僵!
它浑身覆盖着一层细密坚硬,如同钢针般的黑色尸毛。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铁甲,被岁月与尸气侵蚀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锈色,在阴森的尸气映衬下,仿佛凝固的血痂。
它的面部肌肉僵硬,看不出任何表情,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,燃烧着对生者血肉的无尽渴望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低沉咆哮,从黑僵的喉咙深处炸开。
它猛地一挥那粗壮得不成比例的双臂,离它最近的两名土匪甚至来不及反应,就被那股巨力凌空撕成了两截!
内脏与碎肉混杂着滚烫的鲜血,洒了满地。
“怪……怪物!是怪物!”
“开火!快开火打死它!”
土匪头子吓得魂飞魄散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。他疯狂地举起手中的汉阳造,对着那黑影扣动了扳机。
砰!砰!砰!
枪声在山谷中回荡。
明亮的火舌不断喷涌,一颗颗子弹精准地击中黑僵的身躯。
然而,那些足以洞穿人体的子弹打在它覆盖着尸毛的皮肤与残破的铁甲上,只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,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。
根本无法伤其分毫。
黑僵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。
它彻底化为一头失控的杀戮机器,如同猛虎冲入了孱弱的羊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