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!
他的手腕稳定得不似凡人,一道道繁复而玄奥的符箓在每个纸人将军的胸口位置飞速成型。
那符文的结构,融合了道门正统金光神咒的刚猛,又暗合先天八卦的流转相生之理。这是他自行推演出的独门符箓——“金光坚甲符”。
当最后一个符脚收笔,苏木的眼神骤然一凝,口中吐出一个蕴含着法力的音节。
“金光附体,坚如精铁,敕!”
嗡!
一声低沉的共鸣在院中响起。
只见那十几个原本平平无奇的纸人身上,竟同时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流光。光芒如同水波,顺着符箓的纹路蔓延至纸人全身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些黄色的纸张,在金光的浸润下,其本身的物质结构似乎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改变、重组。
“哇!”
文才的眼睛瞪得溜圆,他壮着胆子,伸出手指使劲掐了一下距离最近的那个纸人将军的手臂。
“哎哟!”
他痛得猛地缩回手,龇牙咧嘴地甩着,指甲都差点被崩裂。
那触感,根本不是纸,而是冰冷、沉重、坚硬的钢铁!
他满脸谄媚地凑到苏木跟前,搓着手,笑得活像一只讨食的哈巴狗。
“师叔,师叔!您这招能不能教教我?这也太威风了!点纸成兵啊!”
苏木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模样,故意板起脸,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忽悠道。
“此法名为‘神兵天降’,非同小可,乃是为阴曹地府代练兵马的无上玄功。”
“想要修习,有两个先决条件。其一,必须是天生的纯正童子之身,元阳未泄。其二,需在每日凌晨三点阳气初生之时,取公牛的第一泡尿,涂抹在双侧太阳穴,引地煞之气淬炼神魂。你确定要学?”
文才一听这话,脸瞬间就绿了。
尤其是听到“牛尿涂太阳穴”,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冲天的骚味,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脖子一缩,连连摆手,讪笑着向后退去。
“那……那还是算了吧,师叔。我这身子骨弱,怕是承受不起地府的兵威,嘿嘿,承受不起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便一溜烟跑远了,生怕苏木真的抓他去练功。
看着文才落荒而逃的背影,苏木眼角的那丝笑意缓缓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寂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义庄的围墙,望向后山的方向。
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,夜幕降临。空气中那股属于山野的草木气息里,不知何时,多了一丝异样的阴冷。
苏木的法眼在眼底微微开合,瞳孔深处金光一闪而逝。
在他的视野中,一缕带着淡淡桃花香气的阴气,正如同无主的游魂,在义庄的围墙之外徘徊、窥探。
那阴气之中,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怨。
是她。
原著中那个迷惑了秋生心智,导致他险些丧命的女鬼——董小玉。
“这时候就出现了吗?”
苏木心中冷哼一声。
董小玉的本性或许不算十恶不赦,但身为鬼物,吸食生人阳气是其无法抑制的本能。
这种极不稳定的危险因素,他绝不允许其留在任家镇,干扰自己接下来的全盘布局。
苏木没有惊动正在前堂苦心钻研历书的九叔。
他随手从那队纸人将军中,分出三个巴掌大小的微缩版,用同样的手法附魔之后,塞入宽大的袖袍之中。
随即,他转身回屋,背上了那面古朴的八卦镜。
下一秒,他的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,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愈发浓重的夜色。
整个过程,没有带起一丝风,没有发出一毫声响。
他径直朝着阴气最盛的后山乱葬岗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