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义庄,夜色深沉如墨。
苏木并未立刻休息。
他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寂静隔绝。
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,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他盘膝坐在床上,那面古朴的八卦镜被他紧握在手中,镜身温润,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收纳魂体时的余温。
他的神念沉入镜中,感受着那个新生的器灵。
恐惧、臣服、茫然……种种情绪如同微弱的电波,不断传来。
“董小玉,出来见我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,直接在镜内空间响起。
镜面之上,一层淡淡的波纹荡漾开来。
一道虚幻的红影从镜中缓缓飘出,最后跪伏在苏木面前的地面上。
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。
此刻的董小玉,早已收敛了那副半边腐烂的恐怖死相,维持着生前最娇艳动人的姿态。
只是她那张俏脸上再无半分媚态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苍白。
微微颤抖的肩膀,暴露了她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“主人有何吩咐?”
她的声音细若游丝,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惶恐。
苏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,冰冷,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,如同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的工具。
“你在这任家镇乱葬岗,盘踞了二十年。”
他的话语平铺直叙,却带着一股直指灵魂的压力。
“这二十年里,任老太爷的墓穴,可有什么反常之处?”
苏木的眼神陡然锐利。
“或者说,除了任家的后人,还有谁,去过那里?”
董小玉的鬼体猛地一颤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隐瞒,但一接触到苏木那洞悉一切的眼神,灵魂深处便传来一阵被“拘灵遣将”之法烙印下的刺痛。
她的一部分阴气记忆,早已被苏木在收服她的瞬间强行读取。
隐瞒,没有任何意义,只会招致更可怕的惩罚。
迟疑了片刻,她将回忆整理清晰,用一种近乎颤栗的语调开口。
“回禀主人……大约在几年前开始,每逢阴气最重的朔月之夜,总会有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袍里的人上山。”
“他不是去祭拜。”
董小玉抬起头,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惊悸。
“他每次都会带着一些贴着奇怪黑色符咒的公鸡,在任老太爷的墓穴周围,……泼洒鲜血。”
这个细节,让苏木的眼底深处,掠过一道凛冽的杀机。
董小玉不敢停顿,继续说道:“那个人的气息……非常阴冷,森寒刺骨。有一次我按捺不住好奇,想从远处靠近一些看看,究竟是什么人。”
“可我还没能靠近到三十丈之内,我的鬼体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撕裂感,魂魄都在战栗。我只能远远地看着。”
“我亲眼看到,那些被洒在地上的公鸡血,并没有像正常那样干涸凝固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那些鲜血,像是活物一般,蠕动着,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地底吸收了进去,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
听到这里,苏木的双眸彻底眯了起来。
果然如此。
他心中一声冷哼。
原著剧情里,任老太爷之所以能异变成那般厉害的僵尸王,威廉的风水宝穴“蜻蜓点水”只是其一。
更重要的,是那个风水先生在背后暗中做的手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