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,山谷中那本就凄厉的唢呐声陡然拔高,尖锐得足以刺穿人的耳膜。
“苏木,不要大意!这是‘鬼索命’的幻象阵法,入阵者稍有不慎便会被夺了魂魄!”
九叔见苏木竟真的要只身应战,嗓音都带上了一丝焦急。
那些漫天飘落的桃花瓣,在触碰到湿冷地面的瞬间,并未化作血水。
它们蠕动着,舒展着,竟从一片片花瓣,硬生生扭曲成了一张张惨白的人面。
这些人面嵌在泥土与岩石的缝隙里,嘴巴无声地张合,眼眶里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,密密麻麻,遍布在两人脚下,仿佛整片山谷的地面,都成了一块由无数哀嚎亡魂铺就的地毯。
苏木对九叔的急声提醒置若罔闻。
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半分停顿。
他冷冷地看着前方那顶愈发靠近的大红花轿,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,一缕缕细碎的紫色电流,开始疯狂流转、汇聚。
“在我面前玩幻术?”
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班门弄斧。”
下一刻,苏木胸膛微微起伏,体内的上清紫府吞灵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
一股磅礴浩瀚、宛若山崩海啸的法力波动,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!
他猛地一跺脚。
坚硬的岩石地面应声开裂,蛛网般的裂纹以他的脚下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蔓延。
“破!”
一个字,从他口中轻吐而出。
这一声怒喝,却并非只是单纯的声音。它融入了足以震慑心神的狮子吼神功,更夹杂着源自雷法本源、至刚至阳的煌煌雷音!
嗡——!
一股肉眼可见的无形声浪,呈完美的圆环状,向着四周席卷而去!
声浪过处,空间都泛起涟漪。
那些诡异的红雾在触碰到声浪的瞬间,连挣扎都来不及,就如同残雪遇到了煌煌大日,被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。
地面上那些由桃花瓣幻化而成的惨白人面,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凄厉却无声的尖啸,继而寸寸崩溃,化为齑粉。
“啊——!”
四个抬轿的纸人,身上那煞白的纸皮瞬间扭曲,发出了一阵尖细刺耳,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它们那用竹篾和纸糊成的躯体,在声浪扫过的刹那,竟凭空自燃,升腾起幽绿色的火焰。
不过眨眼功夫,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灰。
失去了支撑的大红花轿,再也无法维持悬浮的姿态,携着千钧之势,重重地砸在地上!
“轰!”
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回荡在山谷中,轿子被摔得四分五裂,顶盖都翻飞了出去。
山谷,恢复了清明。
“小道士,你竟然敢坏奴家的好事!”
一道怨毒至极的尖啸,从破碎的花轿中炸响。
那猩红的轿帘被一股狂暴的阴风猛地掀开,一个身影从中缓缓站起。
凤冠霞帔,大红嫁衣。
正是那轿中的女鬼。
她一张脸白皙得近乎透明,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,没有一丝血色。可那双眼睛,却是纯粹的血红色,找不到半点眼白。
原本堪称绝美的五官,此刻在无尽的愤怒下变得极度扭曲,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。
她抬起双手,十根苍白的手指上,漆黑的指甲瞬间弹出三寸多长,锋利如匕首,闪烁着幽幽的冷光。
这红衣女鬼怎么也无法相信。
这个看上去气质出尘、如同谪仙般的小道士,这个她一眼看中,准备掠回去当压轿郎君的极品鼎炉,竟然一言不合,就用如此粗暴、如此蛮横的手段,直接暴力拆了她的迎亲队伍!
“看来,奴家只能先把你的腿打断,再慢慢把你炼成傀儡了!”
女鬼嘶声尖叫,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