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被天雷正面轰击后才会留下的惨烈伤痕。
在它的腹部,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不断向外渗出血液。
那血液并非红色,而是呈现出一种瑰丽的银色,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光辉,其中蕴含的灵气精纯得令人心惊。
渡劫失败了。
苏木心中瞬间了然。
灵狐一族,每多修成一条尾巴,便要经历一次生死雷劫。
看这小家伙的惨状,分明是在冲击六尾巅峰,甚至是尝试凝聚第七条尾巴的时候,被这深山中积郁的狂暴雷霆之力,硬生生地从云端劈落,打得命悬一线。
似乎是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,那原本奄奄一息的小狐狸猛地一颤。
它豁然睁开了双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剔透的眼眸,宛若两颗最纯净的蓝色宝石,镶嵌在雪白的脸庞上。
只是此刻,这双美丽的眼睛里,没有灵动与纯真,只剩下最原始的警惕、深入骨髓的恐惧,以及……对死亡的绝望。
它察觉到了苏木的存在。
小家伙努力地想要支起重伤的身子,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低沉的、充满威胁的嘶吼。
它呲着牙,露出嘴里那还带着稚嫩的细小獠牙,试图用最凶狠的姿态,来掩饰自己此刻的虚弱。
对于任何一名人类修行者而言,一只渡劫失败、身受重创的六尾灵狐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顶级的内丹,意味着蕴含上古血脉的精血,意味着一身可以炼制顶级法衣的皮毛。
它是行走的宝藏。
也是待宰的羔羊。
苏木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它,没有流露出任何贪婪或者杀意,甚至没有释放出半分属于大法师的威压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蹲下身子,与那双充满绝望的蓝色眼眸对视。
篝火的光芒被树影隔绝,只有清冷的月辉,照亮着一人一狐。
苏杜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一枚通体浑圆、散发着浓郁参香的丹药。
培元护心丹。
以百年老山参为主药,辅以数十种固本培元的珍贵药材炼制而成,对于疗愈伤势、稳固心脉有奇效。
他没有强行喂食,只是将丹药轻轻地放在了小狐狸面前的草地上,任由那浓郁的药香飘散开来。
做完这一切,苏木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。
他的掌心没有凝聚狂暴的雷光,没有催动霸道的拳意。
一丝丝精纯到了极点,温润如同春风的先天灵气,自他掌心缓缓溢出。
这股灵气,源自于《上清紫府吞灵录》的本源,是万千法门的根基,至纯至净,充满了生命的气息。
柔和的灵气,化作一片薄薄的光晕,隔着一小段距离,轻柔地笼罩在六尾灵狐的身上。
“小家伙,我若是想杀你,你现在已经是铺在我洞里的一张皮草了。”
苏木的声音很轻,很平静,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,在这寂静的林间响起。
那只虚张声势的小狐狸身体猛地一僵。
它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笼罩着自己的灵气,与之前差点将自己轰得魂飞魄散的狂暴雷霆,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。
这股力量,没有丝毫的攻击性,反而像母亲的抚摸,温暖,柔和,正在一点点抚平它体内暴走的雷霆残余之力,滋养着它几近破碎的经脉。
剧烈的痛苦,在这种温润的滋养下,竟然出现了些微的缓解。
它湛蓝色的眼眸中,那浓烈的敌意与凶狠,开始缓缓消退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疑惑。
以及,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眷恋。
它的视线,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上那枚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丹药上。
犹豫,挣扎。
最终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它试探性地、小心翼翼地伸出小巧的脑袋,凑近那枚丹药,用鼻子轻轻嗅了嗅。
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,它才猛地张嘴,用舌头一卷,将那枚培元护心丹叼入口中,囫囵吞了下去。
苏木的嘴角,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。
那不是怜悯,也不是慈悲。
而是一种棋手落子之后,尽在掌握的淡然。
既然在这深山老林之中,让他撞见了这等拥有上古血脉的罕见神兽。
那么,它就合该成为自己手中新的力量。
无论是任老太爷,还是董小玉,亦或是眼前这只六尾灵狐。
在他那条注定不凡的炼尸成神之路上,都将成为他最坚实、最强力的臂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