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极通人性，自然明白苏木话中的分量。
跟着他，意味着失去自由，成为一个人类修士的臂助。
可不跟着他……
脑海中闪过那些追杀者狰狞的笑脸，闪过被剥皮抽筋、炼魂夺魄的下场。
再对比眼前这个神秘强大、手段莫测，却又似乎并无恶意的男人。
选择，其实并不困难。
高傲的血脉与残酷的现实在它心中激烈交战，仅仅持续了数息。
求生的本能，以及对更强力量的渴望，最终压倒了一切。
在苏木略带一丝讶异的注视下，小狐狸收敛了所有的气息。
它朝着苏木的方向，无比郑重地、缓缓地伏下了前肢。
雪白的头颅，深深地低下。
然后，额头触碰到了潮湿而冰凉的草地。
一拜。
再起，再拜。
三拜。
这是妖族之中，流传于上古血脉里的最高认主之礼。
一旦行此礼，便意味着献出自己的一部分本命魂光，与主人气运相连，生死与共，永不背叛。
这比任何契约、禁制都更加牢固。
“哈哈，好！”
苏木一直平静的脸上，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，他朗声一笑，打破了林间的寂静。
他伸出手，将这只刚刚完成仪式、身子还有些软绵绵的小狐狸抱入怀中。
入手是一片温热与惊人的柔软，皮毛顺滑得不可思议，还带着一股雨后青草混合着淡淡奶香的气息。
“既然你通体雪白，又极具灵性，从今往后，你就叫白灵吧。”
苏木的手掌抚过它柔顺的背脊，那舒适的触感，让他忍不住多顺了两下。
“嘤~”
白灵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，发出一声清脆欢快的鸣叫。
这一声狐鸣，清越嘹亮，穿透力极强。
“唔……什么动静……”
不远处，原本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四目道长被这声音惊醒，嘴里嘟囔着翻了个身。
他揉着惺忪的睡眼，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。
“师弟啊，大半夜的你跟谁……我滴个乖乖！”
他的话说到一半，戛然而止。
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四目道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，猛地从地铺上弹了起来，眼睛瞪得滚圆，死死地盯着苏木怀里那个雪白的小东西。
那标志性的六条尾巴，那灵韵天成的气息，那血脉深处透出的高贵……
“六……六尾灵狐？！”
他的声音都在发颤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四目道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，围着苏木转了好几圈，伸出手指想摸又不敢摸，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，羡慕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。
“师弟！你你你……你就是出去撒泡尿的功夫，就从哪儿捡来这么个宝贝疙瘩？”
他身为茅山弟子，走南闯北几十年，降妖伏魔，见过的妖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可别说六尾灵狐了，就是三尾的，他都只在门派最古老的典籍里见过画像！
这可是真正的上古瑞兽，天生自带青丘皇族血脉，潜力无穷，未来板上钉钉的妖王，甚至妖皇！
这种级别的灵宠，别说拥有了，他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想得这么离谱！
“师弟啊，你这运气……这他娘的是老天爷追着你屁股后面喂饭吃啊！”
四目道长捶胸顿足，感觉自己的道心都有些不稳了。
“这……这白灵一看就是将来的妖皇苗子，你这回……你这回何止是赚大了，你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，然后用它补了你家房顶啊！”
苏木淡淡一笑，将白灵从怀里拎出来，放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小家伙很乖巧地趴好，六条尾巴亲昵地圈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缘分罢了。”
他平静地说道。
“师兄，天快亮了，咱们也该上路了。”
“缘分……”
四目道长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，只觉得嘴里一阵阵发苦。
他一边万分不平衡地感慨着自家师弟真是天选之子，一边认命地背起自己的行囊。
只是那目光，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苏木肩头那只雪白的小狐狸，眼神里的羡慕嫉妒恨，几乎要溢出来了。
就这样，一人一尸一鬼的队伍，又多了一只灵狐。
他们迎着熹微的晨光，正式踏入了这片神秘而危险的湘西腹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