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拜臣?
不,这是学生拜见恩师!
“先生救命之恩,再造之德。”
嬴政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虚弱,而是充满了中正平和的磁性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朕,无以为报。”
轰!
这句话,比之前那声霸道长啸,更让李斯、蒙恬等人心神剧震。
陛下……自称“朕”,行的却是弟子礼!
这代表着什么?
这代表着,在嬴政心中,他依旧是大秦的皇帝,但苏青的地位,却已经超然于君臣之外,达到了与“师”等同的崇高境地!
自陛下登基亲政以来,横扫六国,一统天下,何时对人行过如此大礼?
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!
也是唯一的一次!
李斯的大脑一片空白,他穷尽毕生所学的帝王心术,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作用。他无法理解,也无法揣测。
蒙恬更是虎躯一震,看向苏青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感激,彻底化作了狂热的崇敬。
能让陛下行此大礼者,非仙人,何人哉!
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拜,苏青的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水,仿佛眼前之人不是帝王,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道者。
他伸出手,虚虚一扶。
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凭空产生,托住了嬴政下拜的身体。
“陛下客气。”
苏青的声音清淡,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贫道下山,本就是为这大秦苍生,寻一线生机。”
他没有说为陛下,也没有说为大秦。
他说的是,苍生。
格局之大,瞬间便与帝王的“天下”区别开来。
嬴政直起身,听到这句话,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眸子里,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精芒。
“好!”
他重重吐出一个字。
“好一个为苍生寻生机!”
他放声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欣赏与快意。
下一刻,他猛然转身。
脸上的所有笑意,所有温和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山崩海啸般的帝王之怒,是尸山血海般的凛冽杀机!
他的目光化作了两柄最锋利的冰刀,狠狠地刺向了角落里那些早已瘫软在地,噤若寒蝉的御医和方士。
“来人!”
嬴政的语气,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,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裁决。
“将这些只会进献丹毒,蛊惑君心,谋害朕躬的废物……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统统拉出去,车裂!”
车裂!
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寝宫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到了冰点。
那些御医和方士,瞬间面无人色,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。
“陛下饶命!”
“陛下!臣等冤枉啊!臣等也是为了陛下的龙体啊!”
“仙师救我!仙师救我啊!”
绝望的哭喊声、求饶声、磕头声响成一片。
几个平日里仙风道骨的方士,此刻涕泪横流,丑态百出,甚至试图爬向苏青,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但他们还没爬出两步。
“锵!锵!锵!”
守卫在外的黑甲禁军闻令而动,如同一群沉默的虎狼,瞬间冲入殿内。
他们面无表情,眼神冷漠,手中的长戈和铁腕,精准而高效地扣住了每一个哭喊挣扎的人。
没有丝毫的怜悯。
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他们就像一群高效的机器,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方士、御医,如同拖死狗一般,一个个从地上拖拽出去。
惨叫声,哭嚎声,骨头与地面摩擦的声音,在空旷的宫殿中拉出长长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,然后渐渐远去。
嬴政背负双手,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瞥向那些被拖走的人。
仿佛被处决的,不是一群陪伴他多年的臣子,而只是一堆碍眼的垃圾。
他的目光,从始至终,都牢牢地锁定在苏青的身上。
那眼神深邃而复杂。
有感激,有敬畏,但更多的,是一种审视与考量。
他知道,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年轻道人,不仅仅是他的救命恩人。
更是他能否真正实现那个宏伟蓝图,让大秦国祚绵延万世,永昌不朽的唯一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