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带剑上殿!”
殿内几位佩剑上殿的大将军,瞳孔猛然收缩。他们的特权,是沙场浴血,九死一生换来的。而这个道人,凭什么?
李斯的声音,变得愈发冰冷,愈发不似人言。
“有,先斩后奏之权!”
死寂。
彻彻底底的死寂。
方才的哗然,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。
先斩后奏!
这四个字,化作了四柄最锋利的刀,悬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头顶。这意味着,这位苏国师,拥有了生杀予夺的大权,他的意志,在某种程度上,等同于陛下的意志!
恐惧,开始蔓延。
“行宫禁军、影密卫,凡见国师,如见朕亲临!”
李斯念完了最后一句。
他合上圣旨,高高举过头顶,整个大殿,却已然是一片死地。
这道旨意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武,掀起的不是巨浪,而是颠覆一切的规则海啸。
自商鞅变法,大秦以军功爵位制立国以来,数百年间,从未有过如此破格的封赏!
这是在动摇国本!
“陛下,万万不可啊!”
一个尖利的声音,撕裂了这片死寂。
赵高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出队列,跪伏在大殿中央,整个人都在发抖,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。
他涕泪横流,对着龙椅重重叩首。
“国师之位干系国朝命脉,苏道长虽然救驾有功,但毕竟根底不明,骤然提拔至此高位,恐难服众啊!”
“还请陛下三思,待巡游结束,回咸阳与群臣再议!”
他的话,说得冠冕堂皇,句句都是为了大秦江山。
嬴政冰冷的目光,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那目光没有丝毫温度,却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灼热。
一股恐怖的杀气,直接锁定了赵高。
嬴政笑了,笑声很轻,却让赵高如坠九幽。
“朕的命都快没了的时候,没见你赵高担心什么众不众。”
“现在朕活了。”
嬴政的声音陡然压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朕的话,在赵卿眼里,已经成了耳旁风吗?”
那股山崩海啸般的杀机,轰然压下!
赵高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,瞬间停止了跳动。
他浑身瘫软在地,刚刚挤出的眼泪被冷汗取代,瞬间浸透了华贵的朝服,腥臊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散开。
“臣不敢!臣不敢!”
“臣死罪!臣死罪啊!”
他什么都顾不上了,只能疯狂地将自己的额头砸向冰冷坚硬的地面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苏青平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眼神,古井无波,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直到赵高的声音,彻底变成了无意义的哀嚎。
他才缓缓起身。
他的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,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他走到殿中,从高举圣旨的李斯身旁走过,没有看他一眼。
他从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内侍手中,接过了那枚代表着国师权柄的印信。
纯金铸就,入手极沉。
印钮是一头盘踞的苍龙,龙目威严,俯瞰众生。
他知道,有了这张通行证,大秦这台庞大、精密、冷酷的战争机器,从此将开始按照他的意愿,转向一个全新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