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提示音落下后的第三秒，林玄才真正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。
不是幻听。
不是伤重产生的幻觉。
是那个消失了七天的、冰冷的机械音，真真切切地，重新在他脑海里响起了。
而且说的话…完全听不懂。
“第二阶段协议？”林玄站在小院的夜色里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文明升维辅助程序？”
【是】系统的回应简洁，【检测到宿主状态：圣人本源耗尽，国运绑定强度降至最低阈值，且通过‘镇国剑认主’事件证明具备文明守护倾向。符合第二阶段协议激活条件】
林玄的脑子还是钝的。失血七成、修为暴跌带来的后遗症，让他的思维像生锈的齿轮，每转一下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说清楚。”他扶着院里的石磨坐了下来，“第一阶段是什么？第二阶段又是什么？还有，你不是…休眠了吗？”
夜风吹过，带来远处奉高邑的狗吠声。
【第一阶段：国运绑定测试】系统的声音依旧没有情绪，【目标：验证宿主是否具备承载国运的资格。验证方式：辅助宿主绑定大秦国运，观测宿主在权力、力量、长生诱惑下的行为模式】
林玄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所以那些任务…那些奖励…”
【都是测试的一部分】系统承认得很干脆，【包括上林苑的妖女，泰山的诛仙剑，都是预设的‘压力测试场景’。目的是观察宿主在极端情况下，会如何选择——是保全自身，还是守护文明火种】
“结果呢？”
【结果：宿主在七次重大抉择中，五次选择守护，两次选择自保。守护倾向得分：71%，超过合格线60%】
71%。
林玄不知道这算高还是算低。他只知道，自己这几个月经历的那些生死一线、那些艰难抉择，原来只是…一场测试？
“那帝辛呢？”他问，“也是测试？”
【帝辛是意外】系统这次停顿了一下，【或者说，是测试中发现的‘bug’。诛仙剑确实被设置了净化程序，但帝辛的残魂强度超出了预期，导致净化过程出现变异。幸运的是，宿主最终通过了考验】
幸运？
林玄想起祭坛上那种灵魂被一寸寸剥离的痛，想起血液流干时的冰冷，想起最后握着镇国剑时，那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那叫幸运？
他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声音已经冷了下来：“第二阶段协议，内容是？”
光幕在眼前展开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任务界面，而是一张…星图。
无数光点组成的银河，缓缓旋转。其中一个微弱的、淡蓝色的光点被高亮标注——林玄认出来了，那是地球，或者说，是这个世界的坐标。
而在地球周围，密密麻麻标注着上百个红色光点。
最近的三个，分别标注着：
【收割者观测站-赤星型】【距离：3.8光分】【威胁等级：中】
【暗物质采集器-未命名】【距离：0.7光年】【威胁等级：高】
【文明评估阵列-天网型】【距离：12光年】【威胁等级：极高】
“这是…”林玄的喉咙发干。
【本星系群内，所有对地球文明构成潜在威胁的高等造物】系统说，【其中17个已进入活跃状态，42个在休眠，剩余处于待机】
“它们想干什么？”
【观测、评估、必要时…收割】系统的语气依旧平静，【就像农夫观察田里的庄稼。长得好的，留着继续生长；长歪的，或者威胁到其他庄稼的，就拔掉】
林玄想起了帝辛最后那句话：
“它们是在等这片土地上的文明成长到一定高度，然后…收割。”
原来那不是恐吓。
是事实。
“所以第二阶段协议，”他缓缓道，“是要我…对抗这些？”
【不】系统的回答出乎意料，【是辅助本星球文明，在收割来临前，完成‘升维’】
星图放大，聚焦在地球上。
然后，林玄看到了更详细的数据：
【当前文明等级：0.72级（行星级文明初期）】
【科技树完整度：31%】
【灵气复苏进度：17%】
【文明潜力评估：B+】
【预计收割倒计时：142地球年】
142年。
听起来很长。
可林玄知道，对于一个文明来说，142年，可能只够从蒸汽时代进入电气时代。而从0.72级文明跃升到能对抗星际收割的程度…
“不可能。”他摇头，“142年，连统一全球都做不到。”
【所以需要辅助】系统调出另一组数据，【如果接受第二阶段协议，宿主将获得以下权限：】
【一、文明数据库（包含本星球过往七个纪元的科技、修炼、文化全谱系资料）】
【二、灵能推演引擎（可模拟文明发展路径，优化修炼体系，推演技术突破）】
【三、危机预警网络（覆盖全球的灵能探测阵列，可提前72小时预警任何地外威胁）】
【四…】
光幕上，第四项权限的位置，是空白的。
只有一行小字：
【第四权限：需宿主完成第一阶段考验后解锁】
“什么是第一阶段考验？”林玄问。
【在三年内，将大秦帝国推进至‘仙秦’雏形】系统说，【具体标准：国运值达到100，科技树完整度提升至50%，灵气复苏进度达到30%，并成功培育出至少三名道宫境修炼者】
三年。
从现在的国运值38，到100。
从科技树31%，到50%。
从灵气复苏17%，到30%。
还要培养三个道宫境——整个大秦现在除了他，连轮海境巅峰都只有蒙恬一个人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林玄再次摇头，“就算我全盛时期都做不到，更何况现在…”
他现在只是个命泉萎缩、神桥断裂的伤患。别说推动文明进步，能自己下床走路都算奇迹。
【所以，协议包含‘恢复程序’】系统说，【接受协议，系统将启动本源重塑，帮助宿主在三个月内恢复至圣人境初期——虽然无法达到之前的巅峰，但足以应对前期任务】
三个月，恢复圣人境。
这个诱惑太大了。
林玄现在最清楚不过失去力量的感觉——那种连一碗粥都端不稳的无力感，那种看着嬴政被煞气侵蚀却只能拼命的绝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