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山祭坛上,晨光刺破云层。
嬴政手中九枚鼎印尚带余温,九色火焰在印玺中流转,映得他面色明暗不定。蒙恬已展开军事地图,章邯正清点随行亲卫,王离则死死盯着咸阳方向——那里是他王家世居之地,也是此刻最危险的战场。
“李斯调动的兵力,不止咸阳戍卫军。”蒙恬手指划过地图,“据密报,他三日前就以‘剿匪’为名,将蓝田大营三万精锐调至咸阳郊外。加上戍卫军两万,总计五万人。”
“五万……”章邯皱眉,“陛下,我们手中只有六万,其中三万要留守奉高邑防备李由残部,能带回咸阳的,最多三万。”
三万对五万,且是攻城战。
更致命的是,李斯掌控咸阳宫城,手握虎符诏令,在法理上占据优势。若他挟持扶苏,甚至伪造传位诏书,那嬴政率军回师,反倒成了“叛军”。
“陛下,”林玄忽然开口,“臣有一计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“李斯之所以敢反,无非依仗三点:其一,陛下远在泰山,信息不通;其二,他掌控咸阳宫城,可挟天子以令诸侯;其三,他以为陛下……命不久矣。”
嬴政冷笑:“第三点倒是真的。若非天师,朕确实活不过三年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破他这三依仗。”林玄走到地图前,“第一,信息不通,我们就让信息通——陛下应立即传诏天下,公布李斯罪状,同时宣布……泰山得九鼎,天命再归秦。”
他指向九鼎印玺:“此物便是铁证。九州鼎印,自大禹之后,再无人能集齐。如今陛下得之,便是天命所归。此诏一出,天下郡县,至少一半会观望,不敢轻易倒向李斯。”
蒙恬眼睛一亮:“有理!第二点呢?”
“第二,宫城之利。”林玄手指咸阳地图,“咸阳宫城固若金汤,强攻必然伤亡惨重。但若……我们从内部攻破呢?”
“内部?”嬴政沉吟,“你是说……扶苏?”
“正是。”林玄点头,“扶苏公子仁厚,在朝中素有贤名。李斯控制他,是为了挟制朝臣,但反过来想——若我们能救出扶苏,让他出面指证李斯谋逆,那李斯的‘大义’名分,便不攻自破。”
“可扶苏下落不明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兵分两路。”林玄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,“大军主力由陛下统领,从泰山回师,大张旗鼓,吸引李斯注意。另一路精锐,由蒙恬将军或章邯将军率领,轻装简从,潜入咸阳,寻找并营救扶苏公子。”
王离急道:“那我呢?”
“王将军随陛下中军。”林玄看向嬴政,“陛下需要一员猛将冲锋陷阵,更需要……王家这块招牌,震慑咸阳那些墙头草。”
嬴政沉思片刻,拍板:“就依天师之计。蒙恬,你选三百精锐,即刻出发,潜入咸阳。记住,扶苏活要见人,死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发冷:“若扶苏已遭不测,就把李斯的人头,给朕带回来。”
“诺!”蒙恬抱拳,转身便走。
“章邯。”
“臣在!”
“你率一万精兵为先锋,今夜出发,沿途清除李斯眼线,三日内务必抵达咸阳城外,抢占灞桥要道。”
“诺!”
“王离。”
“臣在!”
“整顿中军两万,明日辰时出发。沿途郡县,愿归附者收编,抗拒者……踏平。”
“诺!”
一道道军令如流水般发出。这位横扫六合的帝王,一旦认真起来,整个战争机器便轰然启动,展现出令人窒息的效率。
林玄看着这一切,忽然道:“陛下,臣请随蒙恬将军入咸阳。”
嬴政一怔:“天师,你刚修成四极,身体尚未完全恢复,潜入咸阳太过危险……”
“正因臣修成四极,才更有把握。”林玄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一缕帝炎,“臣的帝炎可焚禁制,风极身法可潜行无声。更重要的是——臣能感应到九鼎印玺与咸阳鼎位的共鸣。”
他指向怀中一枚灰色印玺:“这枚雍州鼎印,对咸阳地脉感应最强。若扶苏公子真被囚禁在某个隐秘之处,靠此印或许能找到。”
嬴政深深看了他一眼,最终点头:“准。但天师记住——你的命,比李斯的命重要,也比扶苏的命重要。若事不可为,立即撤回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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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日黄昏,三百黑甲精骑悄然离开泰山。
蒙恬一马当先,林玄紧随其后。所有人都换上了平民服饰,战马蹄裹厚布,马铃摘除,行进时只闻风声,不闻蹄响。
“天师,”蒙恬压低声音,“咸阳有九门,我们从何处潜入?”
林玄闭目感应怀中雍州鼎印。印玺中的灰色火焰微微跳动,指向西北方向。
“鼎印指向……章台门。”林玄睁眼,“那里地脉有异动,似有……结界波动。”
蒙恬脸色一沉:“章台门是咸阳宫西侧偏门,平日只供杂役出入。李斯若在那里布下结界,必是囚禁了重要人物。”
“加快速度。”林玄催马,“我有预感,扶苏公子就在那里。”
三百骑如暗夜中的幽灵,在官道上疾驰。
一夜奔行三百里,第二日清晨,咸阳城轮廓已在天际浮现。
然而就在距离咸阳二十里的杜邮亭,异变突生!
“停!”蒙恬猛地勒马。
前方官道上,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。看服饰,有商旅,有农夫,甚至还有两名秦军斥候。所有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特征——脖颈处有两道细如发丝的伤口,一滴血都没流出,仿佛全身血液被瞬间抽干。
“这是……”蒙恬下马查看,脸色骤变,“收割者!”
林玄心头一跳:“将军认得?”
“三年前,北疆曾出现过类似的尸体。”蒙恬声音发沉,“那时匈奴大祭司召唤邪神,被献祭的匈奴俘虏,就是这般死状。国师徐福曾说,这是‘上古收割者’的手段——抽人精血魂魄,炼化为己用。”
他环顾四周:“可这里离咸阳只有二十里,收割者怎敢在此出手?”
话音未落,林玄怀中的雍州鼎印突然剧烈震颤!
鼎印自动飞出,悬停半空,印中灰色火焰暴涨,化作一道火幕护在众人身前。
几乎同时,官道两侧的树林里,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数十道黑影,从树影中缓缓走出。
那些人穿着古老的麻布衣,样式非秦非周,甚至不是商制,更像是……夏朝乃至更早的服饰。他们面容枯槁,眼窝深陷,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,手中握着骨制或石制的兵器。
为首一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:
“九鼎印玺……终于等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蒙恬拔剑:“列阵!”
三百黑甲精骑瞬间展开战斗队形,长戟向前,弓弩上弦。
林玄却盯着那些人的脚下——他们没有影子。不,不是没有影子,是影子在蠕动,在挣扎,仿佛有无数冤魂被囚禁其中。
“这些不是活人。”林玄低声道,“是傀儡。被收割者用秘法炼制的行尸。”
“管他是人是鬼!”蒙恬厉喝,“犯大秦疆土者,杀无赦!”
“杀!”三百精骑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。
那些古老傀儡却毫无反应,只是缓缓举起手中骨器。下一刻,他们脚下的影子突然暴起,化作无数黑色触手,铺天盖地袭来!
“放箭!”
箭雨倾泻,却穿透黑影,钉在后面的树上——这些影子触手,竟似无形无质!
“物理攻击无效!”林玄喝道,“用火!用雷!用至阳之力!”
他率先出手,掌心帝炎喷薄而出,化作一条金色火龙,撞向黑影触手。
嗤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