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起来,像是双赢。
但——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赢夜问。
眼睛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“那么,我们将撤回所有保护承诺。星舰联邦会强制对仙秦进行‘文明降级’,虚空虫族会继续尝试吞噬,而其他可能被坐标引来的‘猎人文明’……也会陆续抵达。”
“届时,仙秦将在多方角逐中,被撕成碎片。”
“而你,”眼睛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将在概念层面被‘分解’,你融合的文明印记会被剥离,你所有的记忆、认知、存在痕迹……都会被抹除。”
“因为,一个拒绝交易的样本,失去了所有观察价值。”
“我们只需要……清理掉,换下一个。”
压力。
无法形容的概念压力。
赢夜感觉自己的法相在颤抖,那些由文明印记凝聚的概念武器,开始出现裂痕。这不是攻击,仅仅是观测者“认真”起来的……自然辐射。
就像太阳不需要刻意,它的存在本身,就会让周围的星球感到灼热。
他看向四周。
星舰联邦的仲裁官光尘,此刻正单膝跪地——不是行礼,是在抵抗概念威压。那艘千丈星舰的护盾已经过载,舰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
虚空虫族的黑暗,正在疯狂退却。那些触手和眼睛,在观测者的注视下,成片成片地“蒸发”,连惨叫都发不出。
这就是……顶尖文明的实力。
仅仅是“存在”,就足以让其他文明颤抖。
赢夜又看向咸阳宫废墟之外。
他的圣人王感知,能覆盖整个关中平原。他“看”到了那些刚刚从概念污染中苏醒的百姓,他们茫然地站在枯萎的灵田边,站在停摆的工坊前,站在学堂的废墟里……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他们只知道,天突然裂了,然后又合上了。一些记忆变得模糊,一些认知出现偏差,但至少……他们还活着。
而如果自己拒绝,这些刚刚幸存下来的人,将面临更残酷的结局——被降级成原始人,被虫族吞噬,被其他文明当作猎物……
“我……”赢夜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这片被折叠的空间里,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眼睛的瞳孔停止了转动。
“合理要求。”它说,“但时间,不能太长。坐标广播的余波正在扩散,更多‘猎人’正在路上。你必须在一刻钟内,给出答案。”
一刻钟。
赢夜点点头,法相缓缓缩小,重新凝聚成他的本体模样。
他落回地面——如果这片折叠空间还有“地面”这个概念的话。
光尘挣扎着站起身,向他发送信息流:
“不要相信它们。观测者的‘观察’,从来不是无害的。它们会潜移默化地引导你们的发展轨迹,最终将你们塑造成它们想要的模样。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……收割。”
赢夜看向它:“那你们星舰联邦呢?文明降级,难道就不是收割?”
光尘沉默片刻:
“至少……你们还能活着。还能保留文明的火种,哪怕微弱。”
“活着?”赢夜笑了,“像圈养的家畜一样活着?那和死了……有什么区别?”
他没有等光尘回答,而是闭上眼睛,将意识沉入系统。
“系统,如果我现在引爆剩下的两份文明印记——科技结晶和思想传承——会发生什么?”
【模拟推演中……】
【场景:宿主引爆剩余文明印记,产生概念级信息爆炸】
【结果:】
【1.观测者的‘眼睛’将被暂时干扰,概念威压削弱37%】
【2.星舰联邦仲裁舰将启动紧急跃迁,脱离此维度】
【3.虚空虫族残余将被彻底净化】
【4.仙秦维度将产生永久性‘概念伤疤’,未来十万年内无法孕育高等文明】
【5.宿主本人将有89.6%概率概念崩溃,剩余概率成为游荡的概念残渣】
【6.坐标广播将二次爆发,预计引来至少十二个未知文明】
【综合评价:同归于尽式选择,不建议执行】
赢夜深吸一口气。
引爆也不行。
那……只剩下两条路。
接受观测者的交易,一个人走,换仙秦千年和平。
或者……拒绝,大家一起死。
看似有选择,其实……没得选。
他睁开眼睛,看向那只眼睛。
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我跟你走,你们会如何‘观察’仙秦?如何保证不干预?”
眼睛的瞳孔深处,浮现出三个光点:
“我们会在仙秦设置三个‘观测者之眼’——不是生物,是概念装置。它们会记录文明的发展数据,但不会发出任何信号,不会产生任何影响。”
“就像你们人类在野外设置的……红外相机。”
“至于不干预的保证……”
眼睛顿了顿:
“我们可以签订‘概念契约’。一旦违反,契约本身就会引发概念反噬——对我们这种层面的文明来说,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。”
赢夜点点头。
然后,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:
“我离开后,仙秦……会记得我吗?”
眼睛沉默良久。
“按照标准程序,我们需要对你的存在痕迹进行‘淡化处理’。也就是说,仙秦的历史中,关于你的记录会变得模糊,你的形象会逐渐被遗忘,最终……你会成为传说,成为神话,成为……一个符号。”
“但——”
它突然转折:
“如果你希望,我可以保留一部分核心记忆。比如,让那个小皇帝赢昊,让蒙阚、白虹他们……记得你。”
赢夜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