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赢夜没有犹豫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平静，甚至有些……解脱。
“其实，你们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说。
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赢夜抬起手，轻轻按在自己胸口。那缕微光随着他的动作，变得明亮起来。
“这颗种子，不是在概念升华中‘意外’凝聚的。”
“是我……主动捕捉的。”
观测者的瞳孔骤然收缩！
“不可能！”三千只眼睛同时震颤，“原初概念种子只存在于‘概念之源’的最深处，连我们都无法触及，你一个刚触摸概念边缘的个体，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因为，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赢夜打断它。
他环视四周，看向赢昊，看向蒙阚的后人，看向那些半人文明的战士，看向整个环世界，看向太阳系每一处角落——
“仙秦三千年，发展出了两条道路。”
“全概念文明，将自身化作纯粹的概念体，无限贴近‘概念树’。”
“半人文明，保留人性，作为文明的锚点。”
“但你们知道，第三条路是什么吗？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：
“是……用整个文明，作为‘渔网’。”
“在我进入概念升华时，仙秦同时启动了‘概念共振计划’。三千枚观测者之眼，三百六十座深空长城节点，七座地球概念塔，整个环世界大阵——所有这些，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太阳系的‘概念共振网’。”
“这张网的频率，被我带进了概念海。”
“当我在概念海中漂流时，网一直跟着我。当我触碰到原初概念的那一瞬——”
赢夜抬起的手，猛然握拳！
“网，收紧了。”
“种子，不是意外捕获。”
“是……文明级的，主动狩猎！”
话音落下，他胸口那缕微光，轰然爆发！
不是光芒爆发，是……“存在”爆发！
一种难以形容的、超越所有已知概念的“气息”，从赢夜体内涌出，瞬间扩散至整个太阳系！
在这气息面前——
观测者之眼的光芒开始黯淡。
虚空虫族的暗影开始蒸发。
星舰联邦的共生体开始解体。
其他异族，更是发出了惊恐的尖叫，疯狂逃回维度裂缝！
因为这种气息，代表着……“概念之源”的威压。
虽然只有一丝，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但那是所有概念的源头，是孕育观测者、虫族、联邦以及所有文明的……母体！
“你们站在概念树的顶端？”赢夜的声音在气息中回荡，“那你们有没有想过，树，是从哪里长出来的？”
观测者彻底沉默了。
三千只眼睛疯狂闪烁，内部的几何结构正在崩溃、重组、再崩溃。
它在计算，在推演，在……恐惧。
因为它发现，赢夜说的是真的。
那颗种子，确实是被“网”捕获的。而那张网，是由一个1.7级文明，用三千年时间编织的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这个叫做“仙秦”的文明，在三千年前，就预判到了今天的一切！
意味着它们从一开始，就不是猎物。
而是……猎人！
“现在——”
赢夜的声音冰冷如铁：
“该我问你们了。”
“是继续打，赌你们能在种子完全苏醒前，灭掉整个仙秦？”
“还是……”
“坐下来，谈一笔……真正的交易？”
环世界的风停了。
三千只观测者之眼缓缓闭合，只剩中央那只最大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赢夜。
虚空虫族母皇缩回了裂缝深处，只留下一串不甘的嘶鸣。
星舰联邦的共生体解体成碎片，坠入虚空。
其他异族，早已逃得无影无踪。
狩猎场，突然安静了。
许久，观测者开口：
“你要谈什么？”
赢夜收回气息，那缕微光重新隐入胸口。
他看向赢昊，眼中闪过温柔，然后转向观测者：
“第一，撤回所有狩猎声明，承认仙秦对种子的合法所有权。”
“第二，提供完整的‘概念树’图谱，以及从1.7级到3.0级的所有技术路线。”
“第三，帮助我们建立‘维度传送网’，让仙秦可以安全探索其他维度。”
“第四——”
他顿了顿：
“我要知道，你们这么迫切想要种子的……真正原因。”
观测者再次沉默。
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太阳表面的符文都开始黯淡，久到环世界的大阵因为时间恢复而重新运转。
终于，它给出了答案：
“因为……概念树，正在枯萎。”
“宇宙的所有概念，都来自概念之源。但最近三个纪元，新概念诞生的速度越来越慢，旧概念开始……衰变。”
“我们观测到，‘时间’概念的衰变速度，加快了千分之三。‘空间’概念的稳定性，下降了万分之七。‘因果’逻辑，出现了十七处无法解释的‘漏洞’。”
“如果继续下去，整个概念体系将会崩塌。届时，所有依赖概念的文明——包括我们，包括星舰联邦，包括虚空虫族——都将迎来……概念的末日。”
“而原初概念种子，是重新连接概念之源的……唯一希望。”
它看向赢夜胸口的微光：
“所以，这不是贪婪，不是掠夺。”
“这是……求生。”
赢夜怔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真相会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