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惊讶，有悲哀，有释然，最后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：
“你们……还是找来了。”
声音也很像林玄。
只是更沙哑，更疲惫，像在沙漠中跋涉了千万年的旅人。
“回答朕的问题。”嬴政握紧了拳头，镇岳帝剑的虚影在身后浮现，“你是谁？为什么在这里？你和天师……有什么关系？”
被钉着的人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缓缓开口，说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愣住的名字：
“我是林玄。”
“或者说……”
他看向林玄本体：
“我是你的‘前世’。”
前世？
林玄瞳孔骤缩。
系统数据库中从未有过这方面的记录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者，来自另一个维度、另一个时间线的灵魂。但现在……
“不是你想的那种前世。”被钉着的人似乎能看透他的想法，“不是轮回转世，不是灵魂继承，是更根本的……概念复制。”
他顿了顿，艰难地抬起一只手——那只手被黑色长钉贯穿，抬起的动作让伤口撕裂，暗红色的概念血液滴落，在虚空中化作一朵朵枯萎的花。
“阿弥陀佛大帝在证道帝境时，发现了一个真相。”
“所有文明的起源，都源于同一个‘原罪’。”
“那就是……盗窃。”
盗窃？
嬴政皱眉：“盗窃什么？”
“盗窃概念树的力量。”被钉着的人——或者说，前世的林玄——声音变得低沉，“每个文明在诞生之初，都会无意识地‘盗取’概念树的一丝本源，作为自身发展的根基。仙秦盗取的是‘抗争’，观测者盗取的是‘观测’，虫族盗取的是‘吞噬’……”
“盗取得越多，文明发展越快，但概念树的枯萎也越快。”
“因为概念树的本源……是有限的。”
他看向那颗枯萎的树种：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
“阿弥陀佛大帝的文明，盗取的是‘信仰’。他们用信仰概念创造了这片金色星海，创造了永恒极乐，但代价是……加速了概念树的枯萎。”
“当大帝发现真相时，已经晚了。”
“他的文明已经与概念树深度绑定，如果概念树彻底枯萎，整个文明也会随之湮灭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前世的林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：
“他做了个决定。”
“自我献祭。”
“用自身帝境修为，加上整个文明积累的信仰之力，炼制了这颗‘树种备份’——在概念树彻底枯萎后，用这颗备份重新种出一棵新树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他看向林玄：
“是他选中的‘园丁’。”
“我的使命，就是在备份树种成熟时，将它种在合适的地方，让新概念树重生。”
“但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看贯穿身体的黑色长钉：
“有人不想让新树长出来。”
“终末族的‘源头’，在我即将完成使命时，袭击了这里。”
“它们用‘否定之钉’将我钉在树种上，让树种无法发芽，让我无法离开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前世的林玄看向林玄本体，眼中闪过悲哀：
“它们复制了我。”
“用我的概念模板，创造了一个‘替代品’，投放到维度深处，执行另一项任务——”
“找到仙秦，引导仙秦发展，让仙秦在概念树枯萎的最后时刻，成为新树的……‘祭品’。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佛国遗址陷入死寂。
林玄站在原地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为什么自己会有系统。
为什么系统会发布“铸就仙秦”的任务。
为什么仙秦的发展轨迹如此顺利，甚至能三千年就从行星文明跃升到触摸概念树……
一切，都是安排好的。
他，林玄，从来不是什么天选之人。
他只是……
一个诱饵。
一个用来喂养仙秦，让仙秦长得足够肥美，最后宰杀献祭的……
诱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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