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届时，所有文明都将被审判。”
“无一幸免。”
废墟中，幸存者们抬起头，看着天空那七道裂缝。
三千年了。
从嬴政献祭，到林玄归来。
从镜宇宙入侵，到帝境试炼。
从佛国遗址，到新树初生。
仙秦经历了太多战争，失去了太多先人。
而现在，最强、最绝望、最无法理解的敌人，来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也没有人逃跑。
赢昊缓缓站起身。
这位已经活了三千年的皇帝，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。他看着那七只眼睛，忽然笑了。
“七罪。”他说，“朕数数，仙秦犯过几条。”
“朕的祖先，横扫六合，一统天下——这算不算傲慢？”
“朕的文明，掠夺过其他文明的资源、技术、人才——这算不算贪婪？”
“朕的军队，在边境与异族厮杀，斩首无数——这算不算暴怒？”
他顿了顿：
“如果这些就是原罪。”
“那仙秦认罪。”
“但——”
他握紧天问副剑：
“我们不改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如惊雷。
废墟中，一个浑身绷带的士兵站了起来。他拄着断裂的长戈，抬头看向那七只眼睛。
“臣跟陛下走。”
一个工坊的匠师站了起来，手上的工具还没放下。
“臣跟陛下走。”
一个学堂的学子站了起来，怀里还抱着染血的书卷。
“臣跟陛下走。”
一个接一个。
老人，青年，女子，孩子。
活着的，还能动的，甚至那些刚从避难所抬出来的重伤员，都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没有豪言壮语，没有慷慨激昂。
只是沉默地，站在那件玄黑龙袍旁边。
站在新概念树的根系旁。
站在这片被战火烧过七次、又被生机浸透了三千年的大地上。
七只眼睛俯瞰着这一切。
然后，它们同时开口：
“文明，样本TB-736，仙秦。”
“终末判定：不可救赎。”
“执行大终末。”
白色的光，从裂缝中涌出。
不再是雾气，是海啸。
铺天盖地，吞噬一切。
林玄站在树苗前。
他低头，看着那棵已经长到他腰际的新概念树。叶片在他脸颊轻轻拂过，带着嬴政的气息，带着前世林玄的余温，带着亿万可能性的脉动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这次，没办法带你走了。”
树苗轻轻摇曳。
叶片在他掌心蹭了蹭，像告别。
然后，林玄转身。
面对那片白色的海啸。
他闭上眼，又睁开。
眼中没有恐惧，没有绝望，只有一种三千年沉淀后的平静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】
“当年你选择我，是因为我是诱饵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：
“让我当一次……”
“饵料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胸口的虚无核心碎片——那枚早已熄灭的、只剩空壳的晶石——突然迸发出最后的光芒。
不是燃烧。
是……分解。
他将自己的存在，化作最后的“可能性”。
注入新概念树。
树苗骤然拔高！
根系如亿万光矛，刺向那七只眼睛！
白色的海啸与七彩的光，在太阳系边缘轰然相撞。
整个维度，都在震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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