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呼吸，在瞬间变得无比急促。
跨时空连线？
言语沟通？
朕……
朕能跟那个畜生说话？
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，劈开了他心中混沌的怒火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专注的复仇渴望。
下一秒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。
天幕的画面陡然一转。
原本深邃的黑暗被一片灰败的景象所取代。
那是一片废墟，断壁残垣，处处覆盖着肮脏的积雪和冰凌。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，卷起地上的碎屑，发出呜咽的声响。
冰冷的五国城。
画面中央，一口枯井旁，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。
那是一个老者，头发如同枯草般纠结在一起，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烂棉袄，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。他的眼神呆滞，空洞，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。
赵佶！
即使化成了灰，赵匡胤也认得这张脸！
“赵佶！！”
赵匡胤对着天幕，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。
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咆哮，而是通过那神秘系统的加持，灌注了他全部的意志与杀意，瞬间撕裂了时空的壁垒，跨越了上百年的光阴！
轰！！！
这声怒吼，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，精准无比地在五国城的上空轰然炸响！
“畜生！”
“你给朕跪下！”
“你看清楚朕是谁！”
此刻，正在五国城枯井边等死的赵佶，正蜷缩在破袄里，被冻得瑟瑟发抖。饥饿与寒冷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，死亡的阴影如同这北国的风雪，将他层层包裹。
当那声如同天谴般的怒吼从天而降时，他整个人猛地一抽搐，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他直接从枯井边沿跌了下去，整张脸都拍在了坚硬而肮脏的冰泥地上。
“谁？”
“是谁在说话？”
赵佶惊恐万状地抬起头，满是污泥的脸上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。他望向天空，那里空无一物，只有灰蒙蒙的云层，但那股仿佛能将他灵魂都碾碎的威压，却无处不在。
“朕是赵匡胤！”
“朕是大宋的开国之君！”
赵匡胤的声音，再一次跨越时空而来。他隔着那块冰冷的屏幕，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，死死地，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。
“你这不肖子孙！”
“把朕的江山毁了！”
“把朕的百姓害了！”
“你还有脸活在这世上？”
赵匡一字一句，声如雷霆，字字诛心！
赵佶虽然从未见过这位太祖爷的真容，但那股铭刻在血脉最深处、来自生命源头的威压，以及那只有赵氏皇族内部才知晓的祖宗名讳，让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瞬间灰飞烟灭。
是老祖宗！
是太祖爷爷！
“啊——！”
赵佶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尖叫，一股腥臊的热流瞬间浸湿了他破烂的裤裆。
他吓得屎尿横流，魂飞魄散。
他再也顾不上刺骨的寒冷与脸上的污泥，疯了一般，对着那威压传来的天空，拼命地磕头。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他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地撞在坚硬的冰面上，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响声，很快便磕得头破血流。
“祖宗！是太祖爷爷！”
“太祖爷爷饶命啊！”
“孙儿知错了……孙儿真的知错了……”
赵匡胤看着他在画面里那副摇尾乞怜、卑微如蛆虫的怂样，胸中刚刚被复仇渴望压下去的怒火，再一次以更加猛烈的方式，轰然引爆。
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那片光影之中，用手里这把亲手定鼎大宋江山的宝剑，将这个不肖子孙，一寸一寸地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