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他写的！
他的灵感，他对于美的感知，他浸淫了一生、引以为傲的艺术生命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、干净、残忍地剥夺。
对于视艺术为生命的赵佶来说，这种感觉，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万倍。
“不……”
“我的字……我的画……”
赵佶的眼中流出血泪，他疯了一样用指甲抓挠着坚硬的地面，指甲翻卷，鲜血淋漓，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痛楚。
他哭得声嘶力竭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成人声，是野兽在绝境中的哀嚎。
然而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。
随着天罚的正式开启，赵佶只要闭上眼，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就会将他的意识拖入那个恐怖的梦魇轮回。
在梦里，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。
他变成了开封城里一个普通的丈夫，一个普通的父亲。
他亲眼看着城门被轰开，凶神恶煞的金兵涌入他温暖的家。
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几个士兵狞笑着拖走，那绝望的哭喊刺穿他的耳膜。
他亲眼看着自己年幼的孩子，被一杆冰冷的长矛高高挑起，鲜血溅了他一脸。
他死了。
然后，他又活了过来。
这一次，他成了被绑在柱子上，被烈火活活烧死的老者。
皮肤被烧灼的剧痛，脂肪被烤出滋滋声响，内脏被烤熟的气味，千倍万倍地叠加在他的感知上。
他又死了。
又活了过来。
被凌辱的少女，被屠杀的商贩，被饿死的孩童……
每一个因他而死的百姓，他们临死前所承受的痛苦、屈辱、恐惧，都由他亲身反复体验。
“不要！”
“放过我！”
“放过我啊！”
画面中，赵佶在雪地里疯狂地打滚，用头撞地，想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不敢睡觉，他恐惧闭上眼睛。
可那股来自系统的力量，却一次又一次，强行将他拖入那无间地狱般的梦境。
醒来，是刺骨的寒冷与饥饿。
睡去，是无穷无尽的折磨与死亡。
大明位面，奉天殿。
朱元璋看着天幕中赵佶那副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惨状，胸中郁结的恶气一扫而空。
他忍不住放声大笑，笑声洪亮，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。
“好！”
“打得好！罚得好！”
他一拍龙椅扶手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这种畜生，就该让他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！咱原本还觉得天幕太仁慈，现在看来，这种精神上的折磨，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！”
笑声一收，朱元璋猛地转过头，那双饱含杀伐之气的眼睛，扫过太子朱标和阶下的一众武将勋贵。
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严厉，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的心头。
“都给咱看好了！”
“这就是当昏君的下场！”
“你们要是谁敢让咱老朱家丢这种脸，让咱大明的江山落到这步田地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咱保证，你们的下场，比他惨一万倍！”
朱标与众将浑身一凛，齐齐躬身，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
“儿臣（臣等）谨遵父皇（陛下）教诲！”
此时此刻，万界时空之中，无论是秦皇汉武那样的千古帝王，还是挣扎求生的贩夫走卒，在看到赵佶的下场后，都觉得心中那口恶气，终于出了一半。
痛快！
然而，所有人的心中也都浮现出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。
赵佶，只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