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内,原本还带着一丝看戏心态的刘彻,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。
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涌起强烈的生理性不适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也配叫皇帝?”
刘彻喃喃自语,他想到了蜀汉后主刘禅,那个投降之后乐不思蜀的家伙,已经是他认知里皇室子孙的下限了。
可刘禅,好歹是在国破家亡,无力回天之后为了保命。
这朱祁镇,大明还在!京师还在!天下兵马还在!他自己,名义上还是大明的天子!
他竟然帮着外人,去骗自己家的城关?
刘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他难道不知道,宣府一旦失守,长驱直入,那城后的千万百姓,会有什么下死地吗?!”
“他难道不知道,他这一声‘开门’,要用多少将士的命去填?!”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中,嬴政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无以复加的境地。
那是一种沉寂的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。
他甚至觉得,将朱祁镇的名字,和之前那些败家子放在同一个榜单上,都是对其他败家子的某种抬举。
“此人……”
嬴政的声音响起,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,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。
“软骨头到了极致。”
而此时的大明位面。
洪武位面,应天府。
朱元璋,已经彻底疯了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嘴里发出的,是野兽在濒死前才会有的,那种凄厉而绝望的咆哮。
他猛地脱下脚上那只穿了多年的布鞋,在大殿那光洁如镜的金砖上,疯狂地,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。
啪!啪!啪!
“叫门!”
“你给咱去叫门!”
“畜生!畜生啊!!!”
老爷子一边打,一边哭,眼泪鼻涕混杂在一起,沾满了灰白的胡须。
“咱朱家的脸!咱大明的脸!都被你这个畜生丢到关外去了!”
他哭得像个孩子,又吼得像个疯子。
“咱说天子守国门!守国门!不是让你去叫门的!!!”
“咱要扒了他的皮!咱要亲手掐死这个孽障!咱要亲手掐死他!!!”
永乐位面。
朱棣没有咆哮。
他只是踉跄着,一步一步,走进了奉先殿。
那是供奉着朱家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。
噗通!
他重重地跪了下去,双膝与冰冷的地面碰撞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然后,他用自己的额头,一下,又一下,狠狠地撞向地面。
以头抢地!
咚!
咚!
咚!
“祖宗在上!”
“不肖子孙,朱棣,有罪!”
鲜血,顺着他的额角流淌下来,滴落在地面上,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。
“是朕教子无方!是朕生出了这种混账东西!”
“朕对不起大明啊!”
那种透彻心扉的屈辱,那种仿佛灵魂被放在烈火上反复灼烧的痛苦,比杀了他朱棣,比将他千刀万剐还要让他难受。
他这一生,五次亲征漠北,将蒙古人打得望风而逃,为的是什么?
他迁都北京,天子守国门,为的又是什么?
他穷尽一生追求的武功,他用鲜血和杀戮维护的尊严,在这一刻,被那个站在城下,卑躬屈膝,摇尾乞怜的重孙子,踩了个稀碎。
碎得连一片完整的都捡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