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……正道盟军的‘万卷天阁’!”
一名修士失声惊呼。
画面中,修士们看到了他们无比熟悉的那座藏书楼。在顶层,一本被重重禁制封锁的黑暗纪元古籍,正自动翻开。
书页上,原本应该记载着那个时代零星反抗火光的篇章,竟凭空燃起了一股漆黑的火焰!
那火焰无声无息,没有温度,却散发着一种连因果都能烧穿的恐怖气息。
仅仅一刹那,那几页书卷便化作了无法复原的焦黑。
这就是真相。
这就是为什么,哪怕是博古通今、号称活字典的姜明子,哪怕是执掌因果、能窥探天机的摘星楼高浩光,在今日之前,都从未听闻过“神明解剖者”这五个字。
不是他们无能。
而是那位至高的存在,强行修改了历史,修改了因果,将“白泽”这个名字,从整个世界的存在性上,彻底抹除!
英雄,战死。
而后,无名。
这种极致的憋屈感,这种眼睁睁看着英雄被挫骨扬灰,连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都要被敌人从时间线上刨除的无力与愤怒,通过金榜那冰冷的镜头,化作一根根淬毒的尖刺,深深扎进了每一个观者的心脏。
太憋屈了!
太恨了!
山巅之上,段星炼的身躯因为一种极致的愤怒,而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。
他手中的那只白玉瓷杯,表面早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咔嚓。
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。
那只价值连城的法器,在他的掌心中,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细腻的齑粉,从指缝间簌簌滑落。
先前还在轻佻地嘲笑这是天道恶作剧的那些五界门至尊们,此刻也全都死死闭上了嘴。
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尽,只余下一片苍白。
那种历史被强行修正的森然寒意,让他们这些站在修行界顶点的存在,也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一名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,嘴唇哆嗦着,吐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那个疑问:
“若连这般惊才绝艳、功盖万世之人,都能被抹杀得如此干净,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……”
“那我辈修士,毕生所求,挣扎万年,其意义……又何在?”
是啊。
修行的意义又何在?
一种巨大的虚无感与动摇,开始在人群中蔓延。
然而,就在这股绝望的情绪即将吞噬所有人时,金榜的画面,却并未就此结束。
镜头缓缓拉回,回到了万年之前。
回到了那片被万业尸仙的怒火彻底蒸发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琉璃焦土。
整个世界,仿佛都遗忘了这里。
镜头不断下沉,下沉。
穿过死寂,掠过虚无。
最终,定格在了一道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石缝深处。
那里,一株早已枯死的、毫不起眼的野草,在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之中,正于根部最核心的位置,悄然绽放出了一点微弱到了极致的金芒。
那金芒,与之前冲入时间长河的光,同根同源。
万业尸仙可以抹除文字,可以篡改记忆。
但它终究无法彻底抹除那些已经融入了世界底层逻辑,流向了时间长河下游的……真实。
白泽,用自己的牺牲,用被整个世界遗忘的代价,换来了这最后的真实。
看着画面中,那个在无数人记忆里渐渐淡去、走向永恒孤独的背影。
现世的修仙者们,那股源自胃部不适的憋屈与恶心,正在飞速地蜕变、升华。
最终,化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冰冷刺骨的仇恨。
与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