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人看起来平平无奇,混在人群中绝不会被多看一眼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滚!”
赤阳上人怒喝出声,体内积攒了万年的法力如同火山般就要喷发。
他堂堂一方上人,何时受过这等羞辱?
然而,下一个瞬间。
他惊恐地发现,周围方圆百里,不,是整个摘星楼所在的独立空间之内,所有的天地灵气,竟然在一瞬间被抽干了!
不是变得稀薄。
是彻彻底底的消失!
仿佛那里变成了一片法则的真空地带。
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,他体内的法力海洋,那座他辛苦构建了万载的因果轮盘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直接从根源上死死捏住。
别说施展法术。
他甚至连调动一丝一毫的法力都做不到!
赤阳上人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,被无尽的苍白与恐惧所取代。
他全身僵硬,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邋遢男人。
看着姜明子就那么慢悠悠地,从他那双已经不听使唤的僵硬手中,拿走了那面他赌上了一切才得到的太乙青光盾。
姜明子拿在手里掂了掂,又对着光照了照,似乎在检查成色。
然后,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哦,对。”
他自言自语一句,随手在自己那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破旧衣袍下摆,用力一撕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截布条被他扯了下来。
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块黑炭,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。
欠条。
写完,他把这截脏兮兮的、带着两个丑陋黑字的布片,郑重其事地塞进了赤阳上人已经冰冷的怀里。
他还顺便拍了拍对方的胸口,安慰了一句。
“放心,我姜某人讲信用。”
“等我玩够了,肯定还。”
说完,他便拿着那面太乙青光盾,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转身悠哉悠哉地走了。
从始至终,没有一个人敢阻拦。
整个摘星楼内,所有的大能巨擘,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木雕,一动不动。
赤阳上人呆立在原地,怀里揣着那块布条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。
这一幕,让现世的所有修士,三观都炸裂了。
然而,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。
金榜特意给出了一个因果维度的镜头。
在那个由无数法则线条构成的、凡人无法窥探的极高维度层面。
代表着姜明子“拿走”盾牌的这条行为因果线,本应被判定为深红色的“抢掠”。
可就在判定生成的一刹那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更为根源的力量,强行介入。
它没有抹除这条因果线,而是直接扭曲了它的定义。
代表“抢掠”的概念符文,被硬生生地、暴力地改写成了代表“借贷”的符文。
于是,在这方世界的天道法则判定中,这场近乎明抢的行为,被默认为了一次双方自愿、公平合法的……借贷。
姜明子,把“抢”这个概念,从因果层面上,强行扭曲成了“借”。
看着画面中,那位赤阳上人欲哭无泪,手捧“欠条”,在风中凌乱的凄惨模样,现世的修士们,嘴角已经不是抽搐,而是在疯狂痉挛。
这他妈哪里是万法仙君?
这简直是神通界有史以来最大的流氓!一个从世界规则层面耍赖的无赖!
然而,这就是姜明子。
他用最流氓,最不讲道理的方式,收集着这世间最顶尖的资源。
他不需要为任何外物所累。
因为这天下所有好的东西,只要他想,就都是他的。
这种强到离谱,却又完全不讲任何规矩的行事风格,让他“异数”的名号,变得愈发沉重,愈发具有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