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明子那神圣如天道、万古不波的气质,在这声惨叫中,瞬间崩碎成亿万片。
他整个人在虚空中疯狂地蹦跳起来,双手胡乱地挥舞。
那张俊朗无匹、渊深如海的面容,在一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,血色褪尽。
他双眼圆瞪,眼珠子几乎要因为极致的恐惧而从眼眶里弹出来。
他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肩膀,手臂挥舞得出现了残影,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与绝望,比他方才直面十一位至尊联手布下的灭世雷霆时,要真实一万倍!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那只小小的、顽强的毛毛虫,凭借着身上的倒刺,依旧死死地抓着他名贵的衣袍纤维,不肯松脱。
这个发现,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这位弹指间抹除星域、视至尊如草芥的无敌异数,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彻底绷断了。
他甚至来不及思考。
一种远比战斗本能更原始的求生本能,支配了他的一切。
三真法门,发动!
这一次,他借来的不再是天地伟力,而是纯粹的、想要逃离此地的速度!
一道足以在瞬间跨越界域、每次动用都会对自身造成巨大损耗的大挪移神通,被他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。
刷!
姜明子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,在原地骤然消失。
零点一秒都不到。
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八千里之外的另一片荒芜大陆之上。
双脚刚刚接触到坚实的地面,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,疯狂地撕扯自己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仙君长袍。
刺啦!
名贵的布料被扯开,他像是丢掉什么致命的瘟疫源头一般,将长袍远远地扔了出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似乎仍不解气。
他像个受尽了委屈与惊吓的凡间女子,对着那件掉落在地的长袍,以及周围的空气,疯狂地倾泻着各种法术。
轰!轰!轰!
雷霆、烈焰、冰霜……
无数小范围却威力惊人的法术,将那片地块连同那件可怜的长袍,一同炸成了一片焦黑的深坑。
直到确认方圆百里之内,连一根草都无法幸存之后,他才喘着粗气,心有余悸地停了下来。
……
现世之中。
诸天万界。
死寂。
死寂般的沉默,持续了足足三秒。
每一双眼睛都瞪得溜圆,每一个大脑都因为这过于离奇的转折而陷入了宕机状态。
三秒后。
不知是谁先忍不住,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。
这个声音仿佛一个开关。
下一刻,足以震碎九天云层的、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,响彻了每一个世界!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正道盟军的阵营里,段星炼已经笑得完全直不起腰,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,毫无半点剑仙形象地疯狂锤击着地面,眼泪都飙了出来。
“祖……祖师爷……他……哈哈哈哈……他怕虫子!”
这冲击力实在太大了!
前一秒,还是俯瞰万古、言出法随、弹指灭世的无上神明。
后一秒,竟然被一只小小的、绿色的毛毛虫,吓得动用大挪移神通逃窜了八千里!
就在这时,金榜光幕之上,一行金色的旁白极其幽默地缓缓浮现,仿佛是对这一幕的最终盖棺定论:
【不怕千万神魔,只怕寸长软虫。】
【这,就是万法仙君唯一的、也是最致命的命门。】
这极致的反差,让姜明子这个名字,瞬间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之上,重重地跌落下来。
然而,他并未摔得粉身碎骨。
反而在跌落的途中,撞进了每一个观战者那因为爆笑而变得柔软的心里,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活、生动,且无比亲切。
原来再无敌的盖世英雄,内心最深处,也藏着一份让人哭笑不得的纯真与弱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