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染血的战场,渐渐归于死寂。
先前那毁天灭地的神通余波,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息,将虚空撕裂出狰狞的伤口。
但那个浴血狂战的身影,却不见了。
光幕中的画面,在极致的动荡后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。
镜头拉远。
一座孤峰。
峰顶,是一片由仙神骸骨堆积而成的平台。
苏铭就坐在那骨台之上。
他不再嘶吼,也不再流血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满头雪白的长发垂落,随着山巅的罡风微微拂动。
他不再是那个在绝望中挥剑的少年,也不是那个用痛苦证明自己存在的疯子。
他成了一个符号。
一个代表着绝对寂灭与终结的符号。
视频的色调变得冰冷、灰暗,仿佛连制作者姜峰都想通过这种方式,来表达那份深入骨髓的荒凉。
就在这时,几道流光划破天际。
那是新赶来的仙族强者,他们周身环绕着法则神链,气息磅礴,眼神高傲,显然对先前陨落的同伴不屑一顾,只将苏铭当做了需要清除的污点。
“魔头,伏诛!”
一声敕令,言出法随。
天地间的法则之力被引动,化作金色的牢笼,从天而降,要将苏铭彻底镇压。
万界观众的心,再一次被揪紧。
可这一次,苏铭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那双赤红的眼眸,缓缓抬起,隔着无尽虚空,望向了那几个仙人。
没有神通的光芒。
没有惊天的气势。
仅仅是一个念头。
一个被姜峰用特效具象化出来的,无形的诅咒。
那几个不可一世的仙族强者,身形猛地一僵。
他们脸上的傲慢凝固了。
紧接着,一缕缕黑气从他们的七窍、从他们的皮肤、从他们的灵魂深处,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。
他们的仙躯,那万劫不磨的道体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、枯萎。
他们的神魂,那永恒不灭的元神,正在无声无息地消融。
他们想要求救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们想要挣扎,却调动不了一丝法力。
在万界生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,那几位足以称霸一方小世界的仙人,就那么悄无声息地,化作了一捧捧细腻的飞灰,被风一吹,便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。
秒杀。
不,这比秒杀更恐怖。
这是一种概念上的抹除。
他甚至不需要起身。
他坐在那里,便是一方禁区,一个死亡的源头。
然而,无论他杀掉多少敌人,无论他脚下的骨山堆积多高,光幕特写给到他脸庞时,那双眼睛里,始终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。
没有复仇的快意。
没有力量的沉醉。
只有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冰原,一座永远不会消融的雪山。
画面开始飞速切换。
那是无数次的轮回。
苏铭行走在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世界,踏过一片又一片破碎的星域。他的身影,在时间长河里不断地闪现,每一次出现,都带着更深的疲惫与孤寂。
他在寻找。
寻找一条回家的路。
寻找一种能让乌山部落那些虚幻的族人,真正活过来的方法。
那种明知一切皆为虚幻,却依旧要将其化为真实的偏执。
那种深陷在绝对的黑暗与绝望中,却依然拼尽所有,去追逐那亿万分之一可能存在的光。
这份执着,这份深入灵魂的孤独,让某些存在,感同身受。
遮天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