嗒,嗒,嗒。
清脆的脚步声响起。
一个身影从浓雾中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青年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古典长袍,头戴一顶同色的尖顶软帽,手中拄着一根文明杖。
他长得颇为英俊,面容线条柔和,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右眼处戴着的那枚单片眼镜,水晶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,偶尔会折射出一丝诡异的光。
他微笑着,不急不缓地行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。
每当有路人从他身边经过,他都会非常礼貌地停下脚步,微微颔首,致以一个温和的微笑。
一个拄着拐杖、步履蹒跚的老者。
一个衣衫褴褛、在墙角蜷缩着的流浪汉。
一个牵着孩子的贵妇人。
起初,诸天万界的观众还没觉得有什么。
这个叫阿蒙的男人,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、有教养的绅士,除了那挥之不去的诡异背景音,一切似乎都很正常。
然而,下一秒。
恐怖的一幕,毫无征兆地发生了。
画面给到了那个刚刚与阿蒙擦肩而过的老者。
他原本蹒跚的脚步,突然僵硬地停顿了下来。
所有观众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只见他,动作迟缓而机械地,从自己那破旧的口袋里,摸索着……摸索着……
摸出了一个东西。
一枚单片眼镜。
在无数观众骤然收缩的瞳孔中,老者将那枚单片眼镜,缓缓地,戴在了自己的右眼上。
紧接着,他僵硬地转过头,面向屏幕。
他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一个与刚才阿蒙脸上,如出一辙的、温和却又无比僵硬的微笑。
画面飞快切换!
街角那个蜷缩着的流浪汉,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,同样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单片眼镜,戴上,微笑。
路边的一条流浪狗,猛地侧过头,它的右眼眶里,竟然也诡异地多出了一枚闪着光的水晶单片眼镜!
停在树梢上的一只乌鸦,歪着脑袋,黑豆般的右眼里,同样倒映出一个单片眼镜的轮廓!
镜头猛地拉升,穿透一扇明亮的落地窗。
窗户后,那位原本正优雅品尝着红茶的贵妇,此刻也放下了茶杯,用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,将一枚单片眼镜,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右眼上。
然后,她、他们、它们……
老者,流浪汉,贵妇,乌鸦,流浪狗……
所有被阿蒙“致意”过的存在,在同一时间,齐刷刷地转过头,隔着屏幕,对着诸天万界的亿万观众。
露出了一个完全相同,分毫不差的微笑。
温和。
礼貌。
却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、深入骨髓的诡异!
“嘶——”
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,在不同的世界响起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,从每一个观众的脚底板,沿着脊椎,直冲天灵盖!
这根本不是分身!
分身术,哪怕再高明,也只是能量或实体的复制。
而眼前这一幕,是更高维度的污染!是概念层面的寄生!
那个名为阿蒙的存在,他甚至不需要动手,仅仅是一个微笑,一个擦肩,就将一个活生生的、拥有独立意志的个体,变成了他自己的延伸!
他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。
他可以变成任何人。
他是命运的窃贼,是时间的欺诈师,是概念的漏洞。
视频画面还在继续,一段段信息伴随着扭曲的画面涌入观众脑海。
万界的观众们惊骇地发现,阿蒙并不追求弗利萨那种毁天灭地的大规模破坏。
他更享受的,是在你最志得意满的时候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你身后,用冰冷的手指捏住你的眼眶,在你耳边轻声告诉你:
“你所经历的一切,你所有的骄傲与成就,不过是我为你即兴编织的一段剧本而已。”
这种病毒式的扩张方式,这种无孔不入的恐怖感,甚至让一些自诩看透生死、心如铁石的魔道巨擘,都感到了一种名为SAN值狂掉的生理性不适。
他没有弗利萨那种动辄爆星的恐怖能量数值。
但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个错误。
一个足以让诸天神明都感到逻辑崩溃,让世界规则都为之错乱的,行走的BUG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