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微风吹过,金粉飘散,如同清晨的薄雾,消散于无形。
从始至终,苏长青的神情都淡漠如初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掀起半分波澜。
他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弹。
嘴唇微动,一个字节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,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去。”
嗡!
一道看似微弱,却凝练到了极致,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光芒于一点的流光,自他指尖迸发而出。
那流光的速度,已经无法用肉眼去捕捉。
它直接穿透了慕容秋荻身前那由半步天人真气构建的、看似无懈可擊的护体气罡,仿佛热刀切入牛油,没有受到任何阻碍。
而后,精准无比地,击中了她的胸口。
砰!
一声沉闷的巨响,从慕容秋荻的体内炸开。
她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,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正面撞中,从半空中笔直地倒飞了出去。
那种先前还搅动风云、威压全场的滔天气焰,在苏长青这轻描淡写的一弹之下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萎靡、干涸、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轰隆!
慕容秋荻重重地撞碎了四楼雅间的墙壁,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滑落在地。
大口大口的鲜血,再也抑制不住,从她的面纱之下狂涌而出,瞬间染红了胸前那片华贵的紫色长裙。
她体内的筋脉骨骼虽未尽断,但那股她辛苦修炼了二十年、赖以为傲的半步天人真气,竟被那一指之力,硬生生地打散、冲垮,化作了最混乱的乱流,在她体内四处冲撞。
短时间内,她再无凝聚分毫真气的可能!
全场,死寂。
一种比死亡更加沉重的寂静,笼罩了整个天机楼。
无论是高居三楼,神情一向沉稳如山的大秦帝王嬴政,还是那位桀骜不驯、游戏人间的北凉世子徐凤年,此刻都瞪大了眼睛,身体微微前倾,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撼。
仅仅是一根手指。
一弹指。
便将一位距离天人境只差半步的顶尖强者,从云端打落尘埃!
这种完全无视境界壁垒的降维打击,彻底击碎了他们对武道的所有认知!
这已经不是武功!
这是神迹!
有人甚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,怀疑自己是否身处一个荒诞不经的噩梦之中。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,即便是那些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陆地神仙,也未必能够做到!
高台之上,苏长青缓缓收回手指,从容起身,负手而立。
白衣胜雪,纤尘不染,随风轻轻摆动。
他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再次响起,不带丝毫感情,却比九天惊雷更具威严。
“在这天机楼,就要守我苏长青的规矩。”
“无论是杀手头目,还是皇朝贵胄。”
“谁若敢在楼内妄动兵戈,乱了盘点。”
“这,就是下场。”
角落里,慕容秋荻靠着破碎的墙壁,艰难地抬起头。
她那双原本充斥着无尽怨毒与疯狂的眸子,此刻,只剩下了最纯粹、最原始的惊恐。
一种面对未知、面对神明、面对天威时的……无尽惊恐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她终于看清了。
那个端坐于高台之上的年轻人,根本不是什么江湖骗子,更不是什么说书先生。
他是一位行走在人间的……
真正的神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