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比结束了。
擂台上的血迹很快被水冲刷干净了。
但是有些东西,却不是水能冲掉的。
甲字柒号院里。
张强光着膀子,正坐在床沿上。
他肋下缠着白布的伤口刚敷过金疮药,可那上面依然在缓慢的渗着血丝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赢了。
可是他的心里,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周生最后那一匕首的寒光。
要不是自己反应够快拿肩膀去硬撞那一下,就不是划破皮肉这么简单了。
那个小子的身法简直跟鬼影子一样。
自己的拳头根本就碰不到他。
还有那张怪模怪样的黄纸符。
尽然能让他那么大个活人,腿脚都慢了半拍。
这哪里是什么修仙。
这分明就是纯粹的耍赖。
可是耍赖很有用,张强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。
光有一身蛮力就只是个活靶子,只能站在原地傻傻的等着挨揍。
他摸了摸缠着布的伤口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下次,他绝不能再这么狼狈了。
溪水的对岸是乙字叁号院。
这里面的气氛比甲字院那边还要压抑。
周生正趴在床上。
他胸口的淤青根本没有散去。
被张强那一下撞得五脏六腑都再翻腾。
他输了,输给了一个他一直都看不起的憨包,而且还是输在他最得意的算计上。
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算好了。
时机角度,甚至对方的反应。
可他唯独没算到。
张强那个疯子,居然会用身体来撞他的匕首。
那根本不是在斗法,那是在拼命。
小聪明看来是赢不了大块头的,下次我必须堂堂正的的把他直接轰下擂台去。
一定要找个最厉害的,最威猛的功法。
他攥紧了拳头。
指甲都深深的陷进了肉里。
小打小闹以经是没用了。
要赢。
就必须有一拳能把他打趴下的绝对力量,他盯着对岸那座沉默的石屋眼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。
就在两人各自憋着一股劲的时候,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外门。
他们在小比中表现尚可,教习师兄特批他们两个都能进入藏经阁第一层。
去挑选一部自己想要的进阶功法。
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,无异于雪中送炭。
张强听到消息后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他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,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脸上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。
周生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。
他从床上一骨碌就爬了起来,胸口的剧痛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。
机会,来了!
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阴险和期待的笑容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推开了自己院子的门。
他们的目光隔着清晨的薄雾和小溪,在空中狠狠的撞到了一起。
没有任何言语。
张强重重的哼了一声,扭头就走。
周生撇了撇嘴,慢悠悠的跟在了后面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。
藏经阁。
这是整个清虚宗外门最气派的建筑。
一座九层高的黑木宝塔静静立在后山坪上。
它散发着古老而庄严的气息。
风吹过塔檐下的铜铃发出叮铃铃的轻响。
张强和周生一前一后走到塔下,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靠在椅子上睡着了。
两人验过了身份玉牌,一脚踏进了藏经阁的大门。
一股混杂着旧书卷和奇异药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阁内很高,光线有些昏暗,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像是沉默的巨人。
上面摆满了各种玉简,兽皮卷和线装古籍。
这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显得很响亮。
张强愣了一下,然后重重哼了一声,率先迈开大步朝左边的书架区域走去。
周生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丝不屑,转身走向了右边的区域。
两个人刻意的分开了,多看对方一眼都嫌脏。
周生的目标非常明确。
他径直走到了标着“术法”两个字的区域。
他要找个威力巨大的功法,足以一击定胜负,刚好弥补自己力量的不足。
他伸出瘦长的手指,在一排排玉简上滑过。
《春风化雨诀》?
这名字听着就软绵绵的,不行。
《御风术》?
这是跑路用的,没劲。
《金针刺穴篇》?
这听着倒是不错,可太精细了像绣花一样,不符合他现在的心境。
他要的是那种大开大合,一力降十会的猛烈功法,最好是带着霸道刚猛破军之类的字眼。
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本厚重的古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