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以为他选个身法能有多大出息,原来是学蛤蟆撞墙!该!让他笑话我!
周生靠在豁口上,乐不可支地看着张强的笑话。
张强本来就又疼又懵,被周生这么一喊,羞恼的血气“轰”地一下就冲上了头顶。他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给老子闭嘴!”他冲着对岸吼了一声。
吼完,他从地上一跃而起。
不信邪!
他就不信了,自己连路都走不好了!
他退后几步,稳了稳心神,再次尝试。
他这次学乖了,不敢迈大步,小心翼翼地提脚,慢慢地往前落。
“咔嚓!”
结果,他忘了收力,全身的重量和力气都压在了脚尖上。脚下的那块青砖,发出一声脆响,直接被他踩裂了。
张强身子一歪,差点又摔倒。
对岸的周生笑得更大声了:“哎哟喂,张大个,你这脚劲可以啊!宗门要是想翻修院子,都不用请人了,让你走一圈就行了!”
撞吧撞吧,最好把他自己撞晕了,省得我看着心烦。
“我再来!”
张强被气得七窍生烟,他干脆放弃了那些什么“轻盈”之类的狗屁要求,他现在就想顺顺当当地走两步,让周生那小子闭嘴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腿微微弯曲,然后猛地向前冲出!
他想把速度提起来,也许就能找到那种感觉。
可他忘了,他的爆发力有多强。
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,直愣愣地冲了出去。院子就那么大,他根本来不及转向或者停下。
“哐当!”
这次,他没撞墙。他撞上了院子里那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。
大树猛地一震,树叶“哗啦啦”往下掉,落了他一头一脸。而他自己,则被弹了回来,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。
周生在对岸已经笑得直不起腰,捂着肚子蹲在墙头上直抽抽。
“完了……撞死我算了……”
张强躺在地上,看着头顶掉落的树叶,生平第一次,感觉到了绝望。
但是,一听到对岸周生那刺耳的笑声,他心里那股不服输的蛮劲,又“蹭”地一下冒了出来。
可不能让那小子看扁了!再来!
他从地上一跃而起,双眼通红,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。
他放弃了所有技巧,也放弃了思考。
他就在这不大的院子里,凭着一股不服输的蛮劲,疯狂地来回冲刺、急停、转向。
“砰!”他撞上了墙。
“咚!”他又撞上了树。
“扑通!”他自己把自己绊倒了。
他摔倒了,就爬起来,再冲。撞疼了,就吼两声,继续冲。
他不再刻意去追求“轻”,也不再想什么“无形”,他全部的心神,都投入到了身体在高速运动中的平衡和控制上。他把每一次转向,都当成是在躲避周生那把阴险的匕首。把每一次急停,都当成是擂台上的绝地反击。
周生一开始还笑,可看着看着,他渐渐笑不出来了。
他看到张强像个疯子一样,一次又一次地撞得鼻青脸肿,却又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。那种执着,那种一根筋的傻劲,让他感觉有些心悸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张强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他双腿一软,再也站不住,整个人“大”字型地瘫倒在院子中央的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没有一处不在疼。
他筋疲力尽,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。
他躺在冰凉的地上,感受着身体的酸痛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,就在他彻底放松下来的瞬间,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奇妙的东西。
他回想起刚才的每一次冲刺,每一次狼狈的转向。那些笨拙的、完全不合章法的动作,在他脑海里串联起来。
他好像感觉到,在某一次即将撞上树干的瞬间,他的身体,不是靠蛮力硬生生停下的,而是很自然地……侧滑了一下。就那一下,让他和树干擦身而过。
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,身体与力量之间奇妙的协调感。
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,但他抓住了!
那笨拙的步法里,好像终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,“无形”的意味。
张强咧开嘴,鼻青脸肿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成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