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宣言，用尽了辜战从骨髓深处压榨出的最后一丝气力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眼中的猩红开始褪色。
那股支撑着他，让他如一杆标枪般屹立不倒的意志，终于崩断了。
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。
万能德意志的尖端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，再也无法承载他身体的重量。
砰。
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，重重地砸在龟裂的土地上，激起一圈尘埃。
视野天旋地转。
天空，云层，远处的树冠，都在他涣散的瞳孔中扭曲成模糊的色块。
力竭。
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，肌肉纤维仿佛被尽数撕裂，骨骼的缝隙里灌满了酸楚与疲惫。
尘土缓缓弥散。
止戈看着那道倒下的身影，心脏骤然一缩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迈开了脚步，想要冲过去。
可只踏出半步，他又硬生生钉在了原地。
伸出的手，停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脸上的表情，混杂着焦急、担忧，还有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卑微。
他怕。
他怕自己的靠近，会再次引燃辜战的怒火。
他怕自己伸出的手，会被当成又一次的怜悯与施舍。
但眼睁睁看着兄弟狼狈地倒在地上，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。
他还是冲了过去，半跪在辜战身边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想要将他扶起。
“走开！”
一声沙哑的低吼。
辜战甚至没有看他，只是抬起手，一把将止戈的手臂用力推开。
那一下没什么力气，却让止戈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伸在半空的手臂，就那么尴尬地悬停着。
远处的终极一班众人，刚刚松弛下去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。
花灵龙眉头紧锁。
那个谁的表情也变得凝重。
藏在树后的金宝三更是吓得一个哆嗦，差点从树干上滑下来。
完了完了，这下真的要打到绝交了！
然而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低沉的，压抑的笑声从辜战的喉咙里滚了出来。
“呵呵……”
笑声越来越大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最终，变成了畅快淋漓，肆无忌惮的大笑。
他仰面躺在坚硬的土地上，尘土沾满了他的头发与战衣，他却毫不在意。他看着头顶那片被夕阳染成瑰丽橙红色的天空，看着那些变幻舒卷的云朵，笑得胸膛剧烈起伏。
这笑声里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不甘。
只有一种彻底的，酣畅的释放。
止戈跪在一旁，完全愣住了，不知所措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兄弟。
辜战笑了足足半分钟，才终于停歇下来。
他缓缓偏过头，目光落在止戈那张写满了局促与不安的脸上。
“止戈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沙哑，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“你给我听着。”
止戈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，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。
辜战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混合着痞气与释然的弧度。
“作为你欺骗我这么多年的惩罚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。
“从明天开始，你每天，必须全力以赴地陪我练拳。”
止戈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他怔怔地看着辜战，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。
辜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你要是再敢给我压制战力放水……”
“我就真的和你断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