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却被他后人的鲜血,染得猩红刺目。
这一幕,通过金榜,传遍了诸天万界。
“畜生!!!”
“啊啊啊啊!金乌族!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畜生!!”
“圣皇的皮还在为人族征战!他的后人却在被你们这群受其恩惠的杂碎屠戮!天理何在!!”
“恨!我好恨啊!!”
现实世界,无数修士目眦欲裂,胸中的怒火仿佛要化作实质的岩浆喷涌而出。
无数铁骨铮铮的汉子,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刺入了掌心,鲜血淋漓而不自知。他们的双眼血红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这种极致的对比,这种令人发指的背叛,瞬间点燃了每一个生灵心中最原始的怒火。
前一刻,他们还在为圣皇的伟大而泣不成声。
这一刻,他们只想将金乌一族,碎尸万段,挫骨扬灰!
就在所有观者的情绪被愤怒与无力感撕扯到极限时。
金榜的画面中,出现了一个变数。
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修罗场上,在那名金乌强者还在狞笑着抽取圣皇之血时,一个身影,毫无征兆地出现了。
他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,像是从一幅古老的画卷中,施施然走了出来。
一身青衣,不染半点尘埃。
他只是一个路过此地的年轻游历者,恰好目睹了这场惨剧。
他停下脚步,看着那被高高挑起的孩童尸身,看着那对父母眼中死寂的绝望,看着那金乌强者脸上扭曲的贪婪。
他的眉头,微微皱了一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,没有怒不可遏的嘶吼。
他只是那么平静地,随手一挥。
“砰。”
一声轻响。
那个还在狂笑的金乌族强者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他的身体,连同他手中的战矛,没有任何预兆地,凭空炸开,化作了一团弥漫的血雾。
连一丝惨叫都未能发出。
甚至连神魂,都在瞬间被彻底抹去。
整个嘈杂的战场,为之一静。
青衣人缓步上前,在那对已经呆滞的父母面前,轻轻挥手,将那具小小的尸身从空中接引下来,抱在怀中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胸口破开大洞,早已断绝生机的孩子。
他伸出手指,一颗流转着无尽生命气息的丹药,凭空出现,被他送入了孩童的口中。
肉眼可见的,那致命的伤口在迅速愈合,苍白的小脸,也恢复了一丝血色,微弱的呼吸,重新出现。
做完这一切,青衣人将这个全族仅存的幼童,送到了他母亲的怀里。
而后。
他缓缓抬头。
他的目光,穿透了无尽的虚空,跨越了浩瀚的星域,冷冷地,看向了遥远的北斗星域,看向了那片建立在汤谷之上的金乌祖地。
那一眼,没有杀意,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足以冻结万古的漠然。
他抬起手,修长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。
一道无比晦涩,无比古老,由纯粹的法则与因果构成的符文,悄然成型。
那符文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,它只是静静地,无声无息地,融入了天地规则之中。
它化作了一条看不见的锁链,跨越了时空,精准地缠绕在了金乌一族的气运之上,烙印在了他们每一个族人的血脉最深处。
那不是即刻爆发的毁灭。
那是一颗被种下的种子。
一颗埋藏了数万年的种子,只等待一个恰当的契机,便会生根发芽,化作吞噬一切的灭世诅咒。
画面,到此为止。
现实世界。
红尘客栈。
那张吱呀作响的摇椅,不知何时,已经停了下来。
一直神色淡然,仿佛世间万事皆与己无关的顾长生,此刻,缓缓站起了身。
他那一身青衣无风自动。
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里,此刻再无半点闲适。
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。
他看着金榜之上,那似曾相识,跨越万古岁月再度重现的惨剧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伸出,对着眼前的虚空,轻轻一点。
动作,与画面中那个青衣人,如出一辙。
一道淡漠的声音,在死寂的客栈中响起,也仿佛在整个天地间响起。
“当年种下的因,今日该结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