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界生灵因顾长生那横跨万古的布局而心神俱裂,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尚未散去,金榜之上,画面却已悄然流转。
先前那揭示万古因果的画面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无尽的幽暗。
阴风怒号,鬼气森森。
那是一种能冻结神魂的阴冷,仿佛将整个宇宙的死寂与绝望都汇聚于此。
就在这片幽冥的最深处,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黑色殿堂,破开混沌,镇压着一切。
它太庞大了,每一块砖石都似乎是由凝固的怨念与亡魂铸就,殿宇的飞檐刺破虚无,上面悬挂的不是风铃,而是一颗颗早已失去光泽的星辰残骸。
殿堂之内,更是死寂到了极点。
王座高悬。
那是一张以无数神魔头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,每一颗颅骨的眼眶中,都燃烧着幽幽的魂火,诉说着昔日主人的不甘与强大。
王座之上,端坐着一道身影。
他身着一袭黑金皇袍,袍上绣着的并非龙凤麒麟,而是亿万生灵轮回的图景,是诸天崩塌、星河陨灭的末日景象。
那张脸,分明与金榜上那个猥琐的胖道士有七八分相似,但此刻,却没有半分嬉皮笑脸。
他的面容冷峻,双眸深邃得如同两片独立的宇宙,其中只有寂灭与轮回,不见丝毫情感。
他就是段德。
或者说,是段德的某一世。
【第二世:地府开创者·冥皇!】
金榜之上,一行磅礴大字显现,每一个字都重若泰山,压得无数生灵喘不过气来。
画面中,冥皇的下方,是无边无际的广场。
亿万阴兵鬼将,身披残破甲胄,手持森白骨兵,密密麻麻地跪伏在地,组成了一片沉默的海洋,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
没有嘶吼,没有喧哗。
只有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臣服。
这一世的他,是冥皇。
他曾俯瞰九天十地,与那位风华绝代的帝尊并肩,共同商议创立天庭,划分阴阳两界。
他也曾亲手开辟这片幽冥地府,以无上伟力定下轮回之基,研究那条传说中的尸解仙之路,试图为众生寻觅一条长生之外的归途。
那时的冥皇,威严霸道,一念可动摇万古,一语可敕令诸天。
他的意志,便是地府的最高法则。
然而,金榜画面流转,那双看过万古生灭的眼眸中,渐渐浮现出一丝疲惫与失望。
他看到,自己亲手创立的地府,在他沉睡之后,渐渐偏离了原本的轨道。
轮回不再是为了新生,而成了一种冰冷的程序。
地府不再是亡魂的归宿,反而变成了制造杀戮与怨念的魔窟,诞生出一个又一个只知毁灭的怪物。
“这不是我要的轮回。”
白骨王座之上,冥皇低语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观榜者的心头,带着无尽的萧索与决绝。
他站起身。
亲手解下了那件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黑金皇袍,任由它滑落在地。
他转身,一步步走下白骨王座,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自己一手创立的无上基业。
他离开了地府,再次选择了埋葬己身,将一切道果封存,去岁月长河中,寻找他真正想要的道。
……
金榜的画面,到此并未结束。
镜头一转,又回到了那个盘点中的、属于当世的胖道士段德的虚影之上。
仿佛是受到了昔日道果的牵引。
“轰!”
一股恐怖到让各大生命禁区中的至尊都头皮发麻的皇道法则,猛然从那个胖子的虚影中爆发开来!
那不再是小打小闹的神通,而是真正属于古皇的威压!
胖道士的虚影周身发光,一道道由轮回符文组成的秩序神链凭空浮现,缠绕其身,他整个人仿佛一尊从神话时代复苏的古神,神威盖世。
万界生灵的心脏,再一次被攥紧。
他们以为,将要看到一尊无上皇者的睥睨姿态。
然而。
画面中的胖道士,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