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清冷,却清晰地响彻了万古岁月,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。
“我不为成仙。”
一句话,让所有至尊的怒吼戛然而止。
“我要在这红尘中,等他归来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道永恒的惊雷,炸响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。
长生,在她眼中一文不值。
仙域,在她看来不屑一顾。
她留在这污浊破败的红尘,只因这里,曾有他留下的足迹。
金榜的画面,在这一刻闪回。
那无尽的岁月中,她真正的追求被揭示。
她在寻找两朵相似的花。
一朵,是她的哥哥。她走遍了宇宙洪荒,踏遍了时间长河的每一个节点,推演了亿万次轮回的生灭,只为寻到那个一模一样的灵魂印记。
另一朵,则是那个青衣人。
那个在冰冷的雨夜,给了她一块烧饼,给了她一张面具,给了她唯一一丝温暖的恩人。
“若是哥哥真的不在了……”
“那个曾经给过我温暖的恩人,你又在哪里?”
这是她无数个孤独夜晚的低语。
直到那一天。
画面流转,当那口巨大的青铜古棺,被九条庞大的龙尸拉着,从宇宙深处而来,最终坠落在荒古禁地时。
棺中,一个名为叶黑的少年走了出来。
当女帝看到那个少年的瞬间,她那颗沉寂了二十余万年、早已冰封死寂的心,毫无征兆地,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太像了。
那眉眼,那神情,那骨子里的倔强与不屈。
和记忆中的哥哥,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一瞬间,她那双万古不化的冰冷眸子里,燃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光。
那是希望。
然而,下一刻,光芒就彻底黯淡了下去。
她是红尘仙,一眼便可看穿世间一切本源。
那光,熄灭得比燃起时更快。
“不是他……”
“只是一朵相似的花,却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那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极致失落,那种希望被瞬间捏碎的痛楚,透过金榜的画面,让万界众生都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最终没有出手,放过了叶黑,甚至在暗中多次为他护道。
不仅仅是因为他像哥哥。
更是因为,她不想再看到,另一朵相似的花,也凋零在风雨之中。
而关于那个青衣人,更是诡异。
任凭她修为通天,推演天机,所得到的,永远只有一片混沌与虚无。
现实世界。
北斗星域,荒古禁地最深处。
终年笼罩的混沌雾霭剧烈翻涌,那片生命的绝对禁区,正在释放出一股让整个东荒都在颤栗的波动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那是秩序神链被情绪引动而发出的脆响。
巨大的五色祭坛之上,那道盘坐了无尽岁月的白衣身影,身体微微颤抖。
她的双眼,死死地盯着苍穹之上的金榜。
盯着画面里,那个青衣人,将一张青铜面具,递给那个瘦小女孩的回忆。
那是她尘封在记忆最深处,最柔软,也最痛苦的一角。
“是你吗……”
一声轻叹,自深渊中传出。
这声叹息,带着无法言喻的沧桑,带着一丝颤抖的期待,瞬间席卷了整个东荒大地。
各大圣地与荒古世家深处,那些沉睡的极道帝兵,在这一刻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它们承受不住这股情绪的重量。
“当年一别,沧海桑田。”
“哥哥没等到……连你也消失了吗?”
与此同时。
红尘客栈内。
原本正悠然品茶的顾长生,在听到那声贯穿天地的叹息时,端着茶杯的手,猛地一抖。
滚烫的茶水溅落在手背上,烫起一片红痕。
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头颅豁然抬起,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虚空,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混沌雾霭,看到了那个孤零零坐在深渊祭坛上的女子。
“小丫头,长大了啊。”
顾长生放下茶杯,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苦涩。
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有欣慰,有怀念,更多的却是无法言说的愧疚。
“只是这执念……未免太深了些。”
他知道,当金榜将这一切都公之于世时。
有些因果,终究是躲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