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蕴含了极致羞耻与滔天杀意的咆哮,撕裂了异域的无尽混沌,化作毁灭的风暴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
然而,这股足以湮灭星辰的怒火,在触及金榜光华的刹那,便如同冰雪遇阳,消弭于无形。
咆哮声渐渐平息。
宫殿内的死寂,却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。
王座之上,安澜的身躯依旧在颤抖,那双眸中的血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与茫然。
他建立的一切,崩塌了。
他守护的威严,粉碎了。
从仙之巅,坠入了谐星的深渊。
就在诸天万界无数生灵,以为这场公开处刑已经结束,准备将“俞陀救我”刻入DNA,成为未来万万年笑料的时候。
金榜的画面,再次变了。
那循环播放的鬼畜画面与魔性声音,戛然而止。
在一片欢声笑语中,安澜篇迎来了最终的结局。
一行行鎏金大字,在天穹之上缓缓浮现,带着一种盖棺定论的肃穆。
金榜给出了它的最终评语。
它承认,安澜身为不朽之王,曾手托帝城,背负天渊,守护异域无尽岁月,其功绩与实力,在诸天万界亦是真正的至高者之一。
他的确有资格说出那句“仙之巅,傲世间”。
虽然,他现在是个逼王,是个谐星。
可他作为异域的古皇,对故土的贡献,依然不可否认。
这突如其来的转折,让诸天万界的笑声微微一滞。
这金榜……损是真的损,但评价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公允。
画面流转。
最后定格在了一副古老的画卷之上。
那是安澜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时刻,他沐浴着无尽的仙光,刚刚成就仙王果位的那一刻。
年轻的王,意气风发,睥睨万古。
他立于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之上,脚下是过去,眼前是未来,目光所及,皆是臣服。
成王的喜悦充斥着他的每一个念头,他看见了异域的未来,看见了自己君临九天十地的无上荣光。
突然。
他的目光凝固了。
那俯瞰万古的自信笑容,僵硬在了脸上。
在时间长河的遥远上游,在那片连仙王都无法轻易涉足的古老源头,他看到了一个背影。
一个穿着朴素青衣的背影。
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万古之前便已存在,又将一直延续到纪元的终点。
他什么也没做。
可就是那个背影,让刚刚成就仙王果位,自信心膨胀到极点的安澜,灵魂都在颤栗。
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渺小感,瞬间淹没了他。
那一刻,成王的无上喜悦,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股冰冷刺骨,几乎要将他道心都冻裂的恐惧。
金榜的画面,在这一刻给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真相注脚。
一行小字浮现。
【安澜之所以亿万年来,始终不敢全力跨越天渊,不敢真身降临九天十地,除却忌惮天渊本身的法则压制与沉睡的柳神外,更深层次的原因,便是源于成道之日,在时间长河中瞥见的这一幕。】
【他恐惧着,那个曾一鱼线将他抽飞的青衣人,会再次出现。】
那个给他留下了永恒心理阴影的男人!
原来如此!
诸天万界,无数强者恍然大悟。
他们之前还在奇怪,以安澜的霸道,为何总是在天渊之外徘徊,显得有些畏首畏尾。
原来根源在此!
那个神秘的青衣人,仅仅是一个背影,一道留在时光中的烙印,就震慑了一位不朽之王无尽岁月!
现实世界。
异域,古皇宫殿。
安澜死死地盯着金榜上的画面。
当看到自己成道之日的那一幕时,他眼中的茫然与羞愤,已经被一种被揭开最深层伤疤的惊怒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