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草的清香依旧萦绕在鼻尖,世界树之种带来的思维清明感,让叶枫的每一个念头都清晰得如同水晶。
纳西妲那句软糯的低语,还在弹幕区引发着一波又一波的“awsl”和“血槽已空”。
整个提瓦特与星穹铁道宇宙的观众,都还沉浸在“垃圾桶盖桂冠”和“草神想养星”的奇妙联动所带来的欢快余韵之中。
叶枫嘴边也挂着一丝笑意。
这种打通次元壁,让两个世界的观众共同为一场闹剧而捧腹的感觉,确实让人上瘾。
但他眼底的笑意,却在目光落回屏幕时,缓缓收敛,沉淀为一种罕见的肃穆。
他知道,欢宴过后,必须有更深沉的乐章奏响。
那些通过搞笑和联动积攒起来的庞大关注度,那些因为新奇体验而凝聚起来的情绪洪流,不应仅仅是为了娱乐。
它们可以成为燃料。
去点燃一场跨越虚空的豪赌,去完成一个任何人都未曾想象过的壮举。
他的手指在鼠标上悬停,指尖冰凉。
一个被他反复修改、打磨了无数个日夜的视频文件,静静地躺在桌面。
点击。
上传。
发布。
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半分迟疑。
光幕之上,刚刚还是一片“哈哈哈”的弹幕瞬间被清空。
取而代G之的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,如同枫丹海底般幽暗的蓝色。
一行白色的标题,在黑暗中缓缓浮现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质感,仿佛是用冰冷的镣铐铸成,带着沉重的回响。
【在孤独的舞台上,扮演神明的少女】
画面的基调陡然转变。
不再有星跳脱的身影,青雀摸鱼的懒散也消失无踪。
镜头拉开,展现出一座宏伟、华丽,却又散发着无尽压抑感的建筑——欧庇克莱歌剧院。
高高的审判席上,一个娇小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那里。
芙宁娜。
聚光灯从穹顶打下,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。那束光芒,与其说是照亮,不如说是一个华丽的囚笼,将她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。
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下巴微微扬起,带着属于神明的骄傲。
但那双异色的眼眸深处,却是一片连光都无法穿透的空洞。
没有一句台词。
一段忧伤而凄美的咏叹调,如同呜咽的海风,在每一个观众的耳边响起。
视频的画面,开始了疯狂的加速。
日升月落,斗转星移。
一天。
一月。
一年。
十年。
百年。
时间在光幕上化作了飞速流转的光影,唯一不变的,是那个神座上始终如一的身影。
她扮演着那个自信、张扬、偶尔还会闹点小脾气的水神芙卡洛斯。
她出席每一场审判,用浮夸的戏剧腔调宣读着判决。
她在庆典上向民众挥手,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。
她应对着来自各方的质疑,用高傲的姿态掩盖着一切。
整整五百年的时光,被浓缩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。
每一个深夜,当观众散去,当歌剧院恢复死寂。
她会独自一人回到空无一人的寝宫。
镜头给了一个特写。
她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卸下了所有伪装的自己。
没有神明的姿态,没有夸张的语调。
只有一个穿着睡袍,身形单薄,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与脆弱的普通女孩。
那种无助与无力感,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冰冷海水,穿透了屏幕,淹没了每一位观众的心脏。
她不能哭。
她不能向任何人示弱。
她甚至不能允许自己有片刻的崩溃。
因为谎言的剧本早已写好,她是舞台上唯一的主角。
一旦她的扮演出现任何一丝破绽,谕示机就会停止运转。
整个枫丹,连同她所珍视的一切,都将被原始胎海之水彻底淹没。
视频的剪辑语言运用到了极致。
每一帧画面的色彩,都在随着芙宁娜的心境而悄然变化。
从最初接下使命时的迷茫与惶恐,画面是灰蒙蒙的冷色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