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……怎么可能?”
上首的贾母,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、波澜不惊的脸上,血色尽褪。
她手中的龙头拐杖因为用力过度,指节都已发白,杖头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“笃笃”的颤音,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贾琮看也未看地上的残骸,只是漠然地甩了甩右手。
几滴温热的血珠,溅落在冰冷的青砖上,迅速凝固成暗红的斑点。
他的目光穿过血腥的空气,再次凌厉地射向贾赦,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私吞古董?亏你有脸说得出口!”
“父亲大人,那兵部失踪的三十六件前朝玉器,究竟是在顺天府的卷宗里,还是在您那平安州的私库里?”
此话一出,宛如一道九天惊雷,在贾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他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惨白。
这个秘密……
这个他做得天衣无缝,除了几个绝对心腹之外,绝无外人知晓的秘密!
这个孽障,他究竟是如何得知的?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贾赦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,色厉内荏的咆哮中,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。
贾琮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。
一抹幽蓝色的光幕在他意识深处悄然展开,上面清晰地罗列着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。
大周朝。
一个看似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名字。
这里不仅仅有红楼贾府,更有知否的盛家、梦华录的赵盼儿……无数他前世所知的剧情碎片,在这个世界交织、融合,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时代画卷。
皇权式微,诸侯并起,党同伐异,边疆的异族更是磨刀霍霍,虎视眈眈。
这不是安逸享乐的温柔富贵乡。
这是一个即将分崩离析,被战火与权谋吞噬的乱世!
贾府?
不过是这倾颓大厦之上,一根早已被蛀空、随时可能断裂的朽木罢了。
留在这里,只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,成为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们,随手丢弃的一枚棋子。
力量!
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绝对力量,才是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!
杀出去!
用手中的刀,在这尸骨累累的棋盘上,为自己杀出一个朗朗乾坤!
封狼居胥,名垂青史!
这才是唯一的生路!
念头通达的瞬间,贾琮体内的杀意再无压制!
轰!
他脚下的青砖彻底爆开,碎石四溅!
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,在满堂宾客惊骇的尖叫声中,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,出现在贾赦面前。
在贾赦那双因恐惧而放到最大的瞳孔中,一只冰冷、坚硬,宛如铁钳的手,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“呃……嗬嗬……”
贾赦的呼吸瞬间被截断,脸庞因为缺氧而迅速涨成猪肝色。
他的双脚离地,在半空中无力地蹬踹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琮儿!住手!快放下你老子!”
邢夫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,刚要前冲,却对上了贾琮那双转过来的赤红眼眸。
那眼神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,只有纯粹的、要将一切生命都碾碎的漠然。
她的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倒在地,发出无意义的呜咽。
贾琮单手将近两百斤的贾赦提在半空,动作轻松写意。
他冷冷地看着上首面色惨白的贾母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老太太,您不是要讲家法吗?”
“我今日便让您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法!”
话音落下,那股源自“人屠”白起的,屠戮了百万生灵的实质性杀气,如同决堤的洪水,毫无保留地席卷了整个宗祠!
“今日,若不给我一条生路……”
贾琮的声音沙哑而清晰,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我便血洗荣国府,让这宁荣二脉的男丁,一个不留!”
空气中的温度仿佛被抽空,坠入了冰点。
所有人的脖颈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,皮肤上甚至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那不是错觉。
那是一把无形的、沾满了鲜血的屠刀,正悬在他们每个人的头顶。
这一刻,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庶子,彻底成了贾府的梦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