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金殿。
文武百官列于两侧,气氛肃杀。
关于北境的战报,已在昨夜传遍了整个中枢。主和派们面如死灰,而主战派则扬眉吐气,只是看向贾家阵营的眼神,充满了复杂。
皇帝赵祯高坐龙椅,面无表情,完全无视了下方几位御史声泪俱下的死谏。
“宣旨。”
冰冷的两个字,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太监尖细的嗓音随之响起,传遍金殿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贾琮临危受命,守土有功,以弱胜强,彰显我大周国威!其忠勇可嘉,其功绩当赏!”
“特破格提拔为从三品游击将军!”
“准其自组‘玄甲营’,编制三千,兵员、粮草、军械,由兵部优先划拨!”
“玄甲营直属皇命,不归地方节制,赐金牌,准其便宜行事!”
这道圣旨,如同一枚又一枚的重磅炸弹,接连不断地在朝堂之上炸响,震得所有文武百官头晕目眩。
从一个无名死囚,一跃成为从三品的大员!
自组一营,而且是直属皇命!
最可怕的是最后那句——便宜行事!
这四个字,意味着无上的信任,也意味着不受节制的杀伐大权!
这道圣旨,瞬间点燃了整个汴京城。
荣国府,荣庆堂。
暖阁内熏香袅袅,贾母斜倚在铺着金丝软垫的榻上,正小口喝着上品的血燕。
王熙凤坐在一旁,巧舌如簧,正绘声绘色地讲着外面铺子里的趣闻,逗得老太太脸上露出几分笑意。
一派富贵安逸,岁月静好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变调嘶喊,打破了所有安宁。
贾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官帽歪斜,袍服上满是褶皱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脸色煞白如纸,那只死死攥着邸报的手,青筋毕露。
“老太太!不好了……不对,是大好了……不,是出大事了!”
他语无伦次,颠三倒四。
贾母眉头紧皱,放下了手中的白玉汤匙,脸上浮现出浓浓的不悦。
“瞧你这慌张的样子,哪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稳重?丢尽了我贾家的脸面!”
她沉声呵斥。
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“贾琮!”
贾政终于挤出了这个名字,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“那个孽子……他在北境……他立下了不世奇功!”
“皇上……皇上封他做了游击将军!是从三品!还是圣旨亲封,准他……准他便宜行事!”
什么?!
“啪嗒!”
贾母手中的白玉茶杯脱手而出,重重摔在光亮的地板上,瞬间四分五裂。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华贵的裙摆,她却毫无所觉。
王熙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丹凤眼此刻瞪得滚圆,手中的绣帕悄然滑落,掉在地上也未曾察觉。
坐在一旁,一直沉默不语的贾赦,在听到“贾琮”两个字时,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当听到后面的封赏时,他只感觉脖颈处,那被贾琮掐住时的冰冷窒息感再次传来。
他浑身剧烈地颤抖,牙齿咯咯作响,抖得像寒风中的筛糠。
“这……这孽障……他怎么可能……他怎么可能翻过身来?”
贾母失神地喃喃自语,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。
送他去死士营,在他们看来,那是一条必死的绝路。
谁能想到。
谁能想到!
那片他们亲手为他挑选的死地,竟然成了他潜龙出渊,一飞冲天的通天大道!
整个荣庆堂,原本安逸奢靡的气氛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入骨髓,无法言说的恐惧。
与此同时。
远在千里之外的幽州。
冰冷的北风卷着沙砾,吹打在简陋的营帐上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贾琮站在营帐前,看着传旨太监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念完那份华丽的圣旨。
他接过了那份足以让天下人疯狂的任命,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。
他只是淡淡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嘲弄。
“游击将军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比这北地的寒风更加冰冷。
“太小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眼前的一切,投向了那片更为广袤、更为深沉的土地。
“我要的,是这整片山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