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号称草原雄鹰的鞑靼战士,在他的面前,脆弱得如同草扎的玩偶。
弯刀砍在他的铠甲上,迸溅出火星,却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。
长矛刺来,被他一把抓住,回手一掷,便能贯穿七八个敌人。
“魔鬼!”
“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!”
哀号声在风雪中渐渐微弱,最终彻底消散。
贾琮策马,缓缓走过这片满是残肢断骸的营地。
他的神色依旧冷峻如铁,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在每一处被彻底覆灭的部落废墟旁,都会命人立下一块粗糙的石碑。
上面用刀,一笔一划,深刻着同样的汉字。
【大周游击将军贾琮,至此。】
短短半个月。
他送回京城十八封战报,亲手灭掉的大小部落,超过二十个。
大周朝野上下,从最初的质疑、嘲讽,变成了一片死寂。
然后,是彻底的惊骇。
京城中的那些勋贵府邸里,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,说什么“贾家庶子”这种话。
而在宁荣街,荣国府。
贾赦已经连续做了半个月的噩梦。
梦里,全都是贾琮。
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庶子,提着一柄不断滴血的方天画戟,身后跟着无数缺头少臂的草原冤魂,一步,一步,向他逼近。
“老爷……老爷!又来了!”
邢夫人惊慌失措地冲进屋子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又是什么战报?”
贾赦从床榻上惊坐而起,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病态的恐惧。
“不是战报。”
邢夫人脸色煞白。
“是……是贾琮派人送回来的礼物,说是……给老太太寿辰的贺礼。”
贾赦浑身一颤,战战兢兢地被人搀扶着来到院中。
只见院子正中央,静静地放着一个极为精美的紫檀木盒子。
盒子雕工繁复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猛地掀开了盒盖。
里面没有金银财宝,没有古玩珍宝。
只有一颗人头。
一颗被石灰精心腌制过,还完好保持着临死前那惊恐万状表情的人头。
那是鞑靼汗国的右贤王,在草原上的地位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
在人头的旁边,还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是暗红色的,不知是被什么浸染过。
上面用浓墨写着一句话,字迹如刀,力透纸背。
【京城安稳否?若不安,待琮归来,亲自为诸位守灵。】
那一夜,贾赦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,双眼一翻,直挺挺地晕了过去。
而此时。
贾琮的玄甲铁骑,距离鞑靼人的王庭,那座被他们视为龙脉圣地的古老城池。
仅剩,最后一百里。
他勒住马缰,抬头望向风雪尽头那座模糊而庞大的轮廓。
“这一仗,我要让这天下,再无战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