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,许多目光都惊异地投了过来。
煞姐也被金宝三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愣了一下,随即柳眉倒竖,正要反唇相讥。
“金宝三。”
一个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教室后方传来。汪大东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正在擦拭的龙纹鏊,目光平静地看了过来。
他没有提高音量,但那目光中的分量,却让金宝三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,沸腾的怒火和委屈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坐下。”
汪大东只说了两个字。
金宝三牙齿咬得咯咯响,拳头捏紧又松开,最终还是不敢违逆汪大东,狠狠地瞪了煞姐一眼,颓然地、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,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煞姐冷哼了一声,也扭过头去,不再看金宝三。
汪大东看着金宝三那副模样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和王亚瑟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。今天的金宝三,反应太反常了。
平时的金宝三虽然也讨厌别人叫他麻瓜,但更多是色厉内荏地反驳或者干脆装可怜,很少像今天这样,流露出如此深刻、如此真实的痛苦和……某种不甘的执念。
王亚瑟放下手中那本一直没翻页的书,若有所思。
当初汪大东击败金宝三,他虽然不在场,但也听说过。据汪大东自己说,他当时虽然下手不轻,但绝对没有重到会彻底废掉一个人异能本源的程度。
金宝三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麻瓜?而且看金宝三这反应,似乎他自己也对此充满了不解和愤懑?这背后,难道还有什么隐情?
汪大东同样想不通。
他当初确实只是想给这个爱摆谱的前老大一个教训,让他认清现实,根本没想彻底废了他。金宝三变成现在这样,他也曾暗自纳闷过,最后只能归结为……金宝三自己太不济事,或者运气实在太背?
就在汪大东准备开口,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,或者问问金宝三到底怎么回事时——
“他的笔,快捏断了。”
一个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声音响起,是丁小雨。
汪大东和王亚瑟同时转头看向丁小雨,却见丁小雨依旧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一支普通塑料油笔上。
他握笔的手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那支脆弱的油笔笔杆,已经出现了细微的、不堪重负的弯曲痕迹,仿佛下一刻就会“咔嚓”一声断裂。
丁小雨似乎并没有在意周围的争执,他只是……在看着自己的笔,或者说,在感受着某种情绪。
汪大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丁小雨的观察力和直觉总是这么敏锐,他这句话看似没头没脑,却仿佛点破了此刻教室里某种紧绷的、一触即发的情绪张力。
不仅仅是金宝三,似乎每个人,包括他自己,内心都因为新班导的到来,因为对力量的渴望和未来的不确定,而绷紧了一根弦。
“哒…哒…哒……”
就在这时,教室外的走廊上,传来一阵清晰、沉稳、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并不刻意沉重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存在感,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跳间隙,由远及近,朝着终极一班教室门口而来。
教室内的所有声音,无论是低语、喘息,还是桌椅轻微的挪动声,在这一瞬间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。
彻底地、死一般地寂静下来。
所有学生,无论是还在生闷气的金宝三,抱着胳膊的煞姐,期待的鲨鱼斧头,沉思的王亚瑟,盯着笔的丁小雨。
还是重新拿起龙纹鏊仿佛在端详、实则全身肌肉微微绷紧的汪大东……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约而同地、齐刷刷地投向了教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,叶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简洁的休闲西装,身姿挺拔,步伐从容不迫。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,却也让他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深邃难明。
教室里落针可闻,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带着敬畏、好奇、期待、审视……
种种复杂的情绪。叶凡面色平静,仿佛没有感受到这几十道目光带来的压力,径直穿过过道,来到讲台前,将手中的公文包轻轻放下。
他的目光如同平静的湖面,缓缓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