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林佛多的喧嚣与崩溃,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光幕隔绝。
那块悬于天穹之上的巨大屏幕,在战国元帅撕心裂肺的咆哮声中,画面骤然一转。
极致的动,化为了极致的静。
镜头切换回了现实。
风和日丽的九蛇岛,蔚蓝的海水轻柔地拍打着嶙峋的礁石,溅起细碎的白色浪花。
路飞正盘腿坐在其中一块礁石上。
他刚刚获得了名为“见闻色霸气”的奖励,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截然不同。
空气中水汽的湿度,远处海鸟振翅的频率,甚至连礁石下螃蟹爬行的窸窣声,都前所未有地清晰,一股脑地涌入他的大脑。
这种感官的爆炸性提升让他还有些无所适从。
他呆呆地仰着头,看着屏幕里那个在战场上横冲直撞、大杀四方的自己。
他又看了看那个画面里不停追着自己暴揍,拳头很痛,却偏偏让他生不出一丝恨意的狗头海军。
那是他的爷爷。
路飞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后脑勺,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弧度,最终定格成一个标志性的、毫无心机的白痴笑容。
哎?
一个纯粹的念头,在他那简单的思维回路里冒了出来。
原来爷爷在海军里这么有面子啊!
那个总是戴着墨镜,说话慢吞吞的黄色西装猴子大叔。
还有那个看起来冷冰冰,能把所有东西都冻住的青雉大叔。
原来,大家都是因为爷爷,才对我这么客气的吗?
这种天真到近乎残忍的话语,并未只停留在他的脑海。
天幕系统某种未知的捕捉机制,将这句纯粹的内心独白,一字不差地,转化为了金色的文字,呈现在了全世界的注视之下。
公屏之上,那行字熠熠生辉。
噗嗤!
海军本部,马林佛多广场上,响起了成百上千道压抑不住的集体喷血声。
那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有无数士兵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“真实”,冲击得气血翻涌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就这么喷了出来,在洁白的广场上染出点点猩红。
挫败感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挫败感,瞬间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。
他们日复一日地进行着地狱式的训练,将“正义”二字刻在心头,随时准备为之献出生命。
结果呢?
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挡的敌人,他们视为噩梦的推进城越狱犯,在这个叫路飞的小子面前,竟然只是“爷爷朋友”的客气?
这种“我爷爷是李刚,我爸是双江”的终极加强版既视感,让所有靠着自身努力与汗水才挣得一席之地的海军士兵,感到了世界观的崩塌。
赤犬萨卡斯基的脸庞,已经阴沉得如同海底的火山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