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识过甄多余那套“光之理”的实效,但面对这种直接建立规则秩序的手段,不知他又会如何应对。
擂台上,文松领域已成,气度从容,看向甄多余:“甄小友,请。你我便在这‘名正言顺’之地,论一论,何谓‘真言’,何谓‘实理’。”
压力如山!
甄多余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无形的殿堂之中,四周回荡着圣贤的教诲,每一句话都需要经受“名实”的拷问。
他张了张嘴,想尝试说“光是直线传播”,却感觉这句话在此地似乎变得轻飘飘的,失去了那种引动规则回应的“分量”。
对方领域的效果,比他预想的还要强。
不能被动!
必须破开这个领域,或者…找到在这个领域下依然有效的“言灵”方式。
他强行镇定,回想自己学过的、可能与此界“名实”观念有共通之处的东西…逻辑?定义?公理?
他平复了一下,尝试开口道:“文先生所言‘正名’,是要让‘名’与‘实’一一对应,清晰无误,对吧?”
“然也。”文松颔首,饶有兴致。
“那么,定义,便是‘正名’的基础。”甄多余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清晰、确定。
“比如,我们定义‘一’这个数字,代表单一、不可分割的个体。
定义‘加’这个运算,代表将两个量合并。那么,‘一加一等于二’,在这个定义下,便是确定无疑的‘实理’。”
他尝试用数学公理体系中的“定义”概念,来类比儒家的“正名”。
数学的基础,就是清晰无歧义的定义和逻辑推演。
文松眼中闪过一丝亮光:“哦?以‘定义’释‘正名’?有趣。请继续。”
“所以,”甄多余语速加快,“只要我的‘言’,建立在一套清晰、自洽、且被你我所认可(至少逻辑上可理解)的‘定义’基础之上,那么它在此领域内,是否也应算‘名正言顺’,言之有效?”
他在尝试为自己的“科学言灵”寻找合法性依据。
既然对方用“正名”建立规则,那他就尝试将自己的“道理”,包装成一套基于“定义”和“逻辑”的严谨体系。
文松微微皱眉,陷入思索。
对方的说法,似乎…在逻辑上能自圆其说?
但他很快摇头:“然世间万理,并非皆如‘一加一’这般清晰可定义。
你所言‘光之理’、‘变之理’(指微积分),其‘名’为何?其‘实’又何在?可有先贤论述?可有大道印证?”
他直接指出了关键:你的那些概念,在此界没有“名分”(公认的定义和理论体系)!
“名分…是争出来的,也是用出来的!”甄多余咬牙反驳。
他知道不能退,“若一种‘定义’和基于此的‘道理’,能解释现象,能预测变化,能达成效果…那么,它是否就具备了成为‘实理’的资格?难道一定要古老的经典记载,才算是‘名正’吗?”
他开始引入“实践检验”的朴素思想。
“强词夺理!”文松脸色一沉,他感觉对方的诡辩正在动摇他“正名”领域的纯粹性,“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!此乃异端邪说,乱名祸实!”
最后八个字,他猛然提气,声如洪钟,带着沛然莫御的“浩然正气”,朝着甄多余冲击而来!
这不是简单的音波攻击,而是融合了“正名”领域规则力量的言灵审判。
直接判定甄多余的道理为“异端邪说”,要将其言语的“根基”彻底否定、摧毁!
轰!
甄多余如遭重击!仿佛有无数声音在他脑海中断喝:你的道理是错的!是无根的!是混乱的!是不被承认的!
心神剧烈震荡,眼前发黑,刚刚突破的炼气二层灵力都开始紊乱!
【警告!宿主正遭受高强度‘规则否定型’精神攻击!‘名实不符’判定加剧!】
【宿主信念动摇中…言灵根基受损…】
【‘逻辑扭曲抗性(微弱)’生效,削弱部分冲击…】
【‘观测者直觉(萌芽)’被动触发…察觉到攻击本质:以既定‘名实’体系,否定新生的、未获承认的‘定义’体系…】
系统的提示和自身特质,让甄多余在剧痛中保持了一丝清明。
否定…是因为我的“定义”体系,还未被这个世界的“名实”体系接纳…
那如果…我暂时不去“定义”新东西,而是去…解构他赖以建立领域的那个“名实”体系本身呢?
一个极其冒险、甚至可以说自毁长城(如果他自己也依赖这套体系的话)的念头,在绝境中迸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