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!
苏清雪周身的冰雾领域,剧烈震荡起来,光芒明灭不定,领域的压制力大减!
而甄多余,虽然已是强弩之末,七窍都因精神力过度透支而渗出黑血,但他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。
他摇摇晃晃地,朝着领域不稳、心神动摇的苏清雪,迈出了一步。
“你的剑…很冷。”他声音嘶哑破碎,如同破旧风箱,“但再冷…也冷不过…宇宙终末的…虚无。”
“我的道理…或许无力…”
“但它描述的是…真实的…趋势。”
“你…挡不住趋势。”
话音落下,他耗尽最后一点气力,不是攻击,而是将那个简陋的“热寂模型”彻底引爆,化为一股纯粹“悲观宿命”的精神冲击,撞向苏清雪动摇的剑心!
苏清雪脸色一白,闷哼一声,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!手中冰魄剑光芒黯淡了一瞬,周身冰雾领域几乎溃散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、摇摇欲坠、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少年,心中涌起惊涛骇浪。
两次了!
两次都被他用这种完全无法理解、却又像是直指世界本质的“绝望道理”,撼动了剑心!
这到底是什么样的“道”?!
看台上,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苏清雪领域的剧烈波动和她的后退。虽然甄多余看起来更惨,但苏清雪明显也受了影响!
“又…又来了?!”
“苏清雪又被说退了?!”
“热寂?宇宙命运?他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?!”
“妖言惑众!绝对是妖言惑众!”
贵宾席上,严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,他猛地看向墨轩,传音道:“此子留不得!他的‘道理’,已能动摇修士道基!赛后必须拿下,严加审问!”
墨轩也是心惊肉跳,连忙点头:“师兄放心,一切已安排妥当。”
擂台上,苏清雪深吸数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动荡的剑心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,但那冰冷深处,已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忌惮和…探究。
“热寂…宇宙终末…”她低声重复,忽然抬头,看向甄多余,“你的道理,充满了‘终结论’。那你自己呢?在这‘终结论’下,你的挣扎,又有何意义?”
她在反击,用对方理论的逻辑,反诘对方自身存在的矛盾。
甄多余喘着粗气,闻言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“意义…在于‘过程’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苏清雪,“在走向‘热寂’的路上…所有的‘有序’、‘生命’、‘思考’…包括你我的战斗…本身就是对抗‘无序’的…短暂火花。”
“我的道理…描述终点。”
“但我的人…活在过程。”
他给出了一个存在主义的回答,承认终极的虚无,但肯定过程的意义。
苏清雪愣住了。这个回答,简单,却莫名地…有力量。
如同在绝望的图景中,点燃了一簇微弱的、却不肯熄灭的火苗。
她再次审视甄多余,这个少年,不仅有着诡异危险的“道理”,其心性,似乎也比她想象的更为…坚韧和通透。
领域缓缓收拢,冰雾散去。
苏清雪的气息平稳下来,但眼神中的战意,却比之前更加凝练,少了些许居高临下,多了几分真正的“对手”间的重视。
“你的道理,我暂且记下。”她缓缓举剑,“现在,让我们用最直接的方式,结束这场‘过程’吧。”
她不再试图用领域或剑速碾压,而是将全部心神与灵力,灌注于接下来的这一剑。
这是抛开了一切干扰,回归剑道本源的一剑,是冰魄剑诀中,她掌握的最强一式,“冰魄——极意斩!”
冰魄剑高举过头,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蓝光芒,一股冻结灵魂、斩断万物的凛冽剑意冲天而起,擂台地面寸寸结冰,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