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色剑罡未至,那沉重如山、仿佛能镇压一切灵机的恐怖剑意已如实质般降临,死死锁定了甄多余的后心!周围空气瞬间凝固,连峡谷中呼啸的阴风都为之一滞。
筑基中期修士的含怒一击,绝非炼气期能够正面抗衡!哪怕只是被余波扫中,也足以筋断骨折,神魂震荡!
避无可避,挡无可挡!
甄多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他非但没有尝试转身格挡或闪避,反而将全身残余的灵力、连同刚刚因为绝境而剧烈波动的精神力,全部灌注于双腿,以更加决绝的姿态,朝着那刚刚劈开的狭窄洞口撞去!
同时,他嘶声大吼:“阿才!进去!”
“休想!”严锋冰冷的厉喝在身后炸响,剑罡速度再增三分,誓要在甄多余钻入洞口前将其斩杀或重创!
阿才反应极快,化作一道灰影抢先钻入洞口。甄多余则感觉后背如同被万斤巨石狠狠撞击,护体的清光(清心玉佩)瞬间明灭,随即彻底破碎!黄色剑罡的锋锐气劲透体而入,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力,重重轰在他的背心!
“噗——!”
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,甄多余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,背部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,眼前一黑,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拍向洞口岩壁!
正是这股巨大的冲击力,加上他自身前冲的惯性,让他在濒临昏迷的边缘,以一种扭曲的姿态,硬生生“挤”进了那狭窄的洞口!
砰!
他的身体撞入洞内,又翻滚着砸在洞内潮湿的地面上,溅起一片泥水。意识模糊,耳边嗡嗡作响,只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不断从口中、背后涌出,生命力在飞速流逝。
“小子!小子!你怎么样?别死啊!”阿才焦急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哭腔,不断用翅膀拍打他的脸。
洞外,严锋一击未能竟全功,脸色更加阴沉。他落在洞口前,看着那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,以及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,皱了皱眉。
“严师叔!”数名筑基、炼气修士也紧随而至。
“他中了我的‘地元剑罡’,不死也只剩半条命,逃不远。”严锋冷声道,“这洞口狭窄,且内部情况不明。王师弟,李师弟,你们二人随我进去。其余人封锁峡谷两端,仔细搜查是否有其他出口,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走!”
“是!”
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应声而出,紧随严锋身后。三人身上亮起护体灵光,小心翼翼地将洞口扩大些许,鱼贯而入。
洞内,并非想象中笔直的通道,而是一个倾斜向下、曲折蜿蜒、布满了嶙峋怪石和湿滑苔藓的天然岩洞。
空气潮湿阴冷,弥漫着浓郁的腐殖质和水汽味道,隐隐还能听到深处传来微弱的水流声。灵识在这里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和干扰,探查范围不足外界一半。
地面泥泞,留下了明显的拖行血迹和凌乱的脚印,指向洞穴深处。
“追!”严锋毫不迟疑,沿着血迹快速追去。两名筑基修士紧随其后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洞穴越往深处,越是曲折岔路众多,如同迷宫。血迹时断时续,有时甚至出现在几个岔路口,显然逃遁者(或那只灵兽)在故意混淆踪迹。
“哼,垂死挣扎。”严锋不为所动,他筑基中期的灵识全力展开,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残留的、极其微弱的血腥气和灵力波动,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。
追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。空洞中央,是一个直径约十丈、深不见底、寒气森森的幽暗水潭。
潭水漆黑如墨,微微荡漾,散发出刺骨的寒意。水潭边缘,怪石环绕,血迹到此为止,消失不见。
空洞四壁,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岔洞,不知通往何处。
“血迹消失了。”一名筑基修士皱眉道,“难道他跳进了寒潭?或者躲进了某个岔洞?”
严锋走到寒潭边,俯身查看。潭水冰寒刺骨,以他的修为都感到一丝凉意。
水面上飘着淡淡的血腥味,但很快就被寒气冲散。灵识探入水中,只能下潜数丈便感到阻力重重,下方一片混沌,难以探查。
“这寒潭不简单,恐怕连通着地下暗河。”严锋沉吟,“他若跳下去,以他重伤之躯,必死无疑。但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那几个黑黝黝的岔洞,“也可能是障眼法。”
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岩壁和地面,忽然,眼神一凝,落在寒潭对面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下方。
那里,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潮湿痕迹,似乎是新鲜的水渍,而且形状……有点像半个模糊的脚印?
“在那边!”严锋眼中寒光一闪,身形如电,绕过寒潭,直扑那块岩石!
果然,岩石后面,连接着一条更加狭窄、仅能匍匐通过的缝隙,里面隐隐有微弱的喘息声!
“出来!”严锋低喝一声,一掌拍在岩石上,雄浑的土属性灵力爆发,将岩石震得粉碎,露出了后面蜷缩在缝隙深处、浑身浴血、气息奄奄的甄多余,以及挡在他身前、羽毛倒竖、龇牙咧嘴却瑟瑟发抖的阿才。
“小子……跑不掉了……”阿才声音发颤,却不肯后退。
甄多余勉强抬起头,脸上毫无血色,嘴角还在溢血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嘲弄,看着严锋。
那眼神,让严锋没来由地心中一突。
“交出玉佩,给你个痛快。”严锋上前一步,伸手抓向甄多余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甄多余衣襟的瞬间,原本奄奄一息的甄多余,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,甄家那块祖传的玉佩正被他攥在手中。
玉佩此刻正散发出微弱却异常纯净的光芒,光芒中流淌着玄奥的纹路,与甄多余身上残留的鲜血隐隐呼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