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冷腥气如同无形的触手,穿透水帘与雾气,钻入石穴。
甄多余与苏清雪背靠背站立,神色凝重。阿才飞回甄多余肩头,羽毛微微炸起,小眼睛死死盯着洞外翻涌的雾气和哗啦作响的水潭。
“是什么东西?”苏清雪低声问。
“不清楚,但数量不少,气息阴冷湿滑,带有妖气,很可能是栖息在此地水潭和雾气中的妖物。”甄多余迅速分析,同时将灵觉提升到极致。在玉佩能量的辅助下,他那微弱的“灵脉/规则痕迹视觉”再次被激发。
这一次,他“看”到洞外的雾气中,游弋着数十道淡灰色的“影子”!这些影子没有固定形态,时而拉长如蛇,时而膨胀如球,散发出阴冷的灵魂波动和吸食生灵精气的渴望。
而在水潭方向,水面上则漂浮着更多半透明长着利齿和触手的怪异生物,它们正顺着石壁和水流,朝着石穴攀爬而来!
“雾妖?还是水魅?”甄多余脑海中闪过一些在杂记中看过的记载。
这种依托特殊环境诞生的低阶妖物,灵智低下,但往往成群出现,悍不畏死,喜食生灵精血魂魄,尤其喜欢攻击受伤或虚弱的猎物。
显然,他和苏清雪身上的血腥气和虚弱状态,引来了这些“清洁工”。
“雾状的是‘瘴灵’,水中的是‘潭鬼’,都是不入流的精怪,但数量多了也很麻烦。”苏清雪显然见识更广,冷声道,“它们怕火、怕雷、怕至阳至刚之力,也怕强烈的灵魂冲击。我灵力不足,难以施展大范围剑招。你……”
她看向甄多余,意思很明显,询问他有没有办法。
甄多余大脑飞速运转。火?他没有火属性功法或符箓。雷?更没有。至阳至刚?他一个炼气三层哪来的这种力量?灵魂冲击?阿才的嘲讽或许有点用,但面对这么多没多少灵智的妖物,效果恐怕有限。
《言灵录》的基础术式?抚纹术、导流诀对没有实体的瘴灵和规则简单的低等妖物,效果如何?而且范围有限。
天赦令?对妖物有效吗?不确定。
怎么办?
眼看最先攀爬上来的几只“潭鬼”已经探出长满滑腻苔藓的触手和利齿,试图穿过水帘钻进石穴,腥臭之气扑鼻而来。
“不能让他们进来,石穴狭窄,一旦被近身围攻,我们就完了!苏姑娘,你先用剑气封锁洞口,减缓它们进入的速度!我来想办法!”
“好!”苏清雪没有废话,强提灵力,冰魄剑连点,数道冰寒剑气激射而出,精准地斩断了几只探进来的触手,冰寒之气暂时延缓了后面潭鬼的动作。
但更多的瘴灵已经从雾气中飘荡而来,它们穿过水帘的阻碍更小,淡灰色的影子开始向洞内渗透。
甄多余回想起在秘境中,玉佩共鸣引动节点之力的感觉。此地虽然未必有明确的“言灵节点”,但灵气浓郁特殊,或许也存在某种自然形成的“灵机脉络”?
他闭上眼,双手分别握住新旧两枚裂痕玉佩,将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,同时尝试以“观测者直觉”去感应石穴周围、瀑布、水潭、乃至整个山谷雾气的“灵机流动”。
起初一片混沌,但随着玉佩幽蓝光芒的流转和精神的集中,他渐渐捕捉到了一些脉络!
瀑布的水流,带着充沛的水灵气和一种“冲刷”、“向下”的势能轨迹。
水潭深邃,灵气沉凝阴寒,但也蕴藏着水底暗流的“循环”。
山谷中的雾气,并非静止,而是在缓慢地随风、随温差、随地脉灵气进行着某种“潮汐”般的升降与流动。
而他们所在的石穴,恰好位于瀑布水流冲击侧后方的一个“回旋”与“相对稳定”的区域。
这些“轨迹”、“循环”、“潮汐”、“回旋”,便是此地自然形成的、粗浅的“灵机规则”!
甄多余眼中精光一闪,他无法创造强大的攻击,但他可以尝试引导和放大此地本身就存在的、对阴邪妖物可能不利的自然力量!
他看向苏清雪:“苏姑娘,最大程度释放你的冰寒剑气,不要攻击,而是将剑气尽可能均匀地散布在洞口附近的水帘和空气中,越冷越好!”
苏清雪虽然不解,但出于信任,还是立刻照做。
她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在剑身,冰魄剑光芒大盛,一股更强的寒意爆发,无数细密的冰晶剑气如同风暴般卷向洞口,瞬间将水帘冻住了一大片,洞口温度骤降,靠近的几只潭鬼动作更加迟缓,那些瘴灵也似乎对骤然的寒冷感到不适,身影微微凝滞。
甄多余双手握住玉佩,将其按在石穴地面上,精神力与玉佩能量顺着他对周围“灵机规则”的感知,疯狂涌出!
他施展的不再是单纯的“抚纹术”或“导流诀”,而是一种笨拙的、基于理解的复合引导!
他以“导流诀”的意韵,尝试引导瀑布水流中那股“冲刷向下”的势能,更多地冲击向水潭中那些潭鬼聚集的区域!
同时,尝试引导水潭底部阴寒沉凝的灵气,与苏清雪释放的冰寒剑气结合,在洞口附近形成一个更低温、更迟滞的“寒域”!
最后,他尝试以“抚纹术”的意韵,轻微“扰乱”那些雾气中自然存在的“上升气流”和“灵机托举”,这些都是瘴灵赖以飘行的媒介,受到干扰后,它们的行动变得笨拙、下沉!
这一切说起来复杂,做起来更是艰难万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