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震撼万古的第十道门户虚影,在所有观镜者的瞳孔中缓缓消散。
它并非溃败,而是功成身退,重新化作一道不可言说的烙印,深深地刻进了石昊的至尊骨,也刻进了每一位强者的神魂深处。
镜中,那一度濒临解体的幼小身躯,此刻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崩裂的血痕消失,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,流淌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宝辉。那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五官,也渐渐舒展开来,恢复了孩童应有的稚嫩与纯真。
他成功了。
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绝境中,他以自身为道,开辟了前所未有的第十洞天。
诸天万界,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先前还在高谈阔论的教主、不朽者,此刻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烙铁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们的目光,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光芒万丈的身影,转而望向武王府的方向。
一种无声的怜悯,在众人心底浮现。
石毅。
那个天生重瞳,又夺骨在身,被誉为天命所归的少年,他的未来,在此刻,被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。
当一束光,遇到了另一束更加炽烈、更加霸道、足以焚尽万古的光。
那它,便成了影子。
就在这股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,诸天因果镜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一转。
那片见证了奇迹诞生的大荒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更加广袤、更加原始、煞气冲霄的古老战场。
断裂的山脉,倒插在大地之上。干涸的血色河流,蜿蜒不知多少万里。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凶戾之气。
百族战场。
一些见识广博的生灵,立刻认出了这片凶地的来历。
这是下界最为残酷的试炼地,是太古遗种与纯血生灵的绞肉机,天才的坟墓。
画面再次聚焦。
一道小小的身影,出现在这片肃杀的天地间。
他依旧是那副眉清目秀、唇红齿白的模样,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动,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。
只是,他不再是那个孤零零敲打石碑的小娃。
他背上,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口锅。
一口巨大到与他身形完全不成比例的黑铁锅。
那锅通体乌黑,不知是何等材质铸成,泛着沉浑的金属光泽,看上去朴实无华,却又透着一股能镇压山河的厚重感。
一个奶娃,背着一口比自己还大的锅,行走在尸骨如山的百族战场上。
这画风,让刚刚从“十洞天”的无上震撼中缓过神来的万界观众,集体陷入了呆滞。
他们在干什么?
他们刚刚见证了一个纪元的传奇,一个开创历史的拓路者!
可下一秒,这个拓路者……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准备野炊的伙夫?
就在众人脑子转不过弯时,变故陡生!
“吼——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,自远方的天际传来。
音波所过之处,群山崩塌,大地龟裂!
一头庞然大物,撕裂云层,投下了遮天蔽日的阴影。
它形似猛虎,却生有双翼,翼展足有千丈,每一次扇动,都卷起撕裂虚空的罡风。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,凶威滔天,一双血色的眸子,死死锁定了地面上那道渺小的身影。
“穷奇!是纯血穷奇!”
有大教教主失声惊呼,声音都在颤抖。
这可是真正的太古凶兽,血脉纯净,肉身强横无匹,成年后可搏杀神明,是百族战场中金字塔顶端的掠食者。
完了。
所有人心头都冒出这两个字。
这个奶娃虽然开创了神话,但他毕竟年幼,修为尚浅,如何能抵挡这等凶物的猎杀?
然而,镜中石昊的反应,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认知。
面对那足以让尊者都心惊胆战的无上凶威,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,反而……两眼放光。
那是一种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,看到满汉全席时才会有的眼神。
他甚至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。
“轰!”
穷奇动了,它收拢双翼,化作一道青黑色的闪电,从天穹俯冲而下,利爪如天刀,要将这个敢于挑衅它威严的蝼蚁撕成碎片。
万界观众的心,瞬间提到了顶点。
可下一秒,他们预想中血腥的画面并未出现。
只见石昊肉呼呼的小脚丫在大地上一跺,整个人不退反进,竟主动迎着那道死亡闪电冲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