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王府的密室,死寂无声。
石毅周身的混沌气,彻底失控,如怒龙般冲撞着四壁,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天威死死压制在三尺之内。
他的重瞳在剧烈收缩。
那本该映照日月沉浮、推演大道至理的瞳孔深处,此刻只剩下一片崩塌的废墟。
荒天帝。
仅仅是三个字,甚至不是对他而言,却让他感觉自己的道,自己的路,乃至自己的存在,都被人从未来一掌抹去。
那不是错觉。
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质,源于神魂本源的绝对压制。
重瞳又如何?
至尊骨又如何?
在这三个字面前,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都显得那般可笑,那般卑微。
“不……”
石毅的喉咙里,发出一声干涩嘶哑的低吼。
他不信!
他绝不相信!
他生而为圣,天生重瞳,俯瞰同代,注定要君临天下,怎么可能被区区三个莫名其妙的字镇压道心!
然而,无论他如何催动心神,如何运转玄功,那股悬于头顶,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阴影,都挥之不去。
它就在那里。
静静地宣告着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结局。
与此同时。
当那股镇压了石毅道心的恐怖威压一闪而逝,诸天因果镜中的画面,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,开始急剧攀升。
视线撕裂了武王府的穹顶,穿透了石国皇都的云层。
大地在飞速远去。
荒域的壮丽山河,化作了掌中的纹路。
那隔绝了上下两界的无形壁垒,在这一刻显现出它真实的面貌——一道流淌着亿万符文,散发着朽败与不详气息的光膜。
它在阻止下界生灵的窥探。
更在禁锢着一个世界的命运。
画面没有丝毫停滞,悍然撞入了那片光膜之中。
嗡——
一声轻颤。
仿佛从一个昏暗压抑的囚笼,瞬间进入了一片无垠的广阔天地。
上界。
与下界灵气枯竭的现状截然不同,这里的气息浓郁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。
仙气!
精纯至极的仙道气息,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能量,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霭,在山川之间缓缓流淌。
有的地方,仙雾甚至凝结成了甘霖,从天穹滴落,滋养着大地。
一头通体燃烧着七彩神焰的灵禽,拖着华丽的尾羽,从一座悬浮的神山之巅冲天而起,它的啼鸣清越,引动法则共振。
下方,古老的药田里,一株株圣药舒展着枝叶,吞吐着仙光,年份动辄以万年计。
每一座神山,每一条大河,都散发着让下界教主都要心惊胆战的恐怖道韵。
这里,是修士的终极梦想之地。
这里,也是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牢笼。
画面一转,深入到了一片被混沌气笼罩的宏伟道场。
补天教。
议事大殿之内,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,只有最古朴的道韵在流转。
几道模糊的身影盘坐于虚空之中,他们的气息与整片天地相合,仿佛他们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。
他们,是补天教真正的掌权者,教主级的存在。
在他们中央,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星盘。
星盘之上,星辰流转,勾勒出一方浩瀚的宇宙。
而在那宇宙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,有一片被标记出来的微缩区域。
正是下界,荒域。
“那枚棋子,成长得比预想中要快。”
一道苍老而平淡的声音响起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鲲鹏法出世,引动了些许变数。不过,无伤大雅。”
另一道身影回应,声音同样古井无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