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,化作了流淌的碎金,将天空战场这片广袤的废墟染上了一层悲壮而神圣的色泽。
石昊站在废墟的中央,胸膛剧烈地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,仿佛要将肺腑撕裂。
身体的每一寸肌肉,每一根骨骼,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榨干最后一丝力量的感觉,让他的视野阵阵发黑,脱力感席卷而来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的身影,在无垠的废墟与残阳的映衬下,显得那般瘦小,甚至有些单薄。
然而,在虚神界,在下界八域,在万界所有生灵的眼中,这道身影却撑起了一片天。
他,就是一尊于此刻崛起的少年天帝,脚踏着神话的尸骸,开启了属于自己的纪元。
双石之战的余波,远未平息。
它化作了一场席卷整个荒域,乃至周边数个大界域的超级风暴,剧烈地动荡着每一个生灵的心神。
虚神界的出口处,光门璀璨,人影绰绰。
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各大教主、古老宗门的太上长老们,此刻全都聚集于此,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,精彩到了极点。
一方古教的掌门人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对着身旁的弟子发出嘶哑的咆哮。
“快!传我法旨!封山!开启护山大阵,百年之内,任何人不得外出!快!”
他所在的宗门,曾经对石村出言不逊,甚至动过歪念。此刻,他只觉得头皮发麻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那个少年,连重瞳者都杀了,灭他一个宗门,岂不是翻手之间的事?
而另一边,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则挤在人群的最前方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。他们手中捧着流光溢彩的玉盒,里面装着的是宗门最珍贵的古药与神材。
“快看,荒天帝要出来了!”
“都让开点,别挡了天帝的路!”
他们瞬间变幻的嘴脸,让周围不少人都暗自鄙夷,但却无人敢出声。
所有人都明白,一个全新的时代,随着石羿的陨落,已经降临了。
然而,石昊的身影,并未第一时间从那光门中走出。
虚神界中,因果镜高悬,光华流转,持续盘点着这一战的后续。
画面并未停留在胜利的欢呼中。
它展现了那个少年作为胜利者,最冷酷,也最果决的一面。
清算。
正式开始。
天空战场之上,石昊缓缓直起了身子。
他没有理会虚神界那震天的欢呼,也没有沉浸在复仇的快慰之中。他只是抬起手,擦去嘴角的血迹,那双清澈的眸子,此刻却深邃得令人心悸。
那里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他俯身,捡起了那柄在激战中崩断的剑。
剑身之上,还沾染着石羿的神血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他没有选择回归石村,去接受亲人与长辈的拥抱和慰藉。
他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与喘息。
提着断剑,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,转身,一步踏出。
他的身影,瞬间消失在天空战场。
下一刻,他出现在了石国皇都的上空。
目标,直指那座辉煌了不知多少岁月,被无数阵法守护的府邸——
雨族王府!
这一幕,通过因果镜的直播,清晰地呈现在万界生灵眼前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要做什么?
答案,不言而喻。
雨族王府之内,一片死寂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,眼高于顶的雨族长老们,正聚集在大殿之中,一个个面如死灰。
他们刚刚通过阵法光幕,亲眼目睹了石羿的败亡。
“完了……”
一位曾参与当年挖骨之事的长老,浑身颤抖,一屁股瘫坐在地,口中失神地喃喃。
“他……他会来吗?”
“不会的!他刚刚经历死战,必然身受重伤,定会先回石村休养生息!我们还有时间,快!去请老祖出关!”
一个中年族人色厉内荏地喊道,试图稳住人心。
他的话音未落。
轰隆!
一声巨响,从王府的大门处传来。
那扇由千年玄铁铸造,铭刻着强大防御符文的大门,连同周围的墙壁,瞬间炸裂,化作漫天齑粉!
一道瘦小的身影,沐浴在夕阳的血色余晖中,手中断剑斜指地面,一步一步,从那破碎的门口走了进来。
他来了。
没有千军万马,没有惊天动地的宣告。
孤身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