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皇的声音在死寂的诸天聊天群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所有观者的心头。
注定要让诸天万界都记住他的名字。
因果镜的画面,似乎在回应这句断言。
镜头没有聚焦于那即将爆发的灭世之战,而是以一种极致的缓慢,带着一种无声的悲悯,开始向下、向外移动。
它扫过了荒域的每一个角落。
曾经车水马龙、鼎盛繁华的石国皇都,此刻只剩下残垣断壁。那高耸入云的摘星楼塌了,那绵延百里的朱红宫墙碎了,鎏金的瓦片混着凡人的骸骨,铺满了曾经象征着无上权柄的街道。
曾经神火跳动、圣光普照的火国祖地,如今也只余下一片焦土。大地开裂,岩浆冷却后凝固成狰狞的黑色巨爪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肉烧焦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死亡的阴影,浓郁得化不开,笼罩着这片广袤的土地。
哭喊声。
尖叫声。
绝望的哀嚎声。
这些声音汇聚成一道刺耳的音浪,穿透了因果镜,让万界观者都感到一阵灵魂的战栗。
无数生灵在奔逃,漫无目的,只是出于求生的本能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,一言可决万人生死的王侯,此刻也褪去了所有的威严。他们身上的锦绣袍服沾满了尘土与血污,发冠歪斜,狼狈地跌坐在废墟之中,与那些他们曾经视若蝼蚁的平民百姓一样,抱着头,身体筛糠般抖动。
神威之下,众生平等。
然而,当恐惧抵达极致,当逃亡被证明为徒劳,一种异样的变化开始在废墟中萌发。
一个满脸尘灰的老者,停止了奔跑。
他浑浊的眼睛里,最后一丝求生的光亮熄灭了,取而代使之的是一种死寂的麻木。他转过身,不再望向那撕裂天穹的血色裂缝,而是望向了皇都最高处,那座唯一还屹立不倒的宫殿。
他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。
他缓缓地,跪了下去。
这个动作,仿佛一个信号。
一个。
十个。
成百上千。
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,他们转过身,望向同一个方向。
他们不再哭喊,不再奔逃。
他们沉默着,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。
那片废墟之上,黑压压的人群,如同退潮后露出的礁石,沉默而又固执。
他们朝着那个孤独的少年人皇,伸出了颤抖的、沾满尘土的双手。
他们的嘴唇在翕动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祈求。
一种绝望的祷告。
他们将自己残存的、最后一缕意志,最后一丝希望,全部寄托在了那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身上。
因果镜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些眼神。
有麻木,有绝望,有不甘,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、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渴望。
这股由亿万生灵的意志汇聚而成的洪流,通过因果镜的画面,化作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观者的心头。
……
石昊站在殿顶。
他感受到了。
那不是错觉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力量,正从荒域的四面八方,从每一寸土地,每一个生灵的心中,汇聚而来。
那是信仰。
是寄托。
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不屈的灵魂,在毁灭前奏响的最后战歌。
这股力量涌入他的体内,让他的气息节节攀升,白衣下的身躯,仿佛要化作一尊琉璃神金,散发出淡淡的光晕。
然而,石昊的眼神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