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籁俱寂。
那片虚无战场中的每一粒尘埃,都浸透了悲壮。
石昊那微弱到几乎要停止的心跳声,通过因果镜,成为了响彻万界的唯一音符。
咚……
咚……
一声,又一声。
敲碎了神祇的傲慢,敲碎了仙王的冷漠,敲碎了无数生灵心中最后一道名为“看客”的壁垒。
他们不再是观众。
他们是见证者。
见证着一个少年,用自己的血与骨,谱写了一曲属于人道的慷慨悲歌。
然后,那因果镜的画面,开始出现了变化。
那片死寂的,以石昊为中心的虚无战场,开始缓缓地,如同水墨画被滴入了清水般,向着四周晕染、模糊。
镜面之上,那极致的惨烈与血腥正在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无法言喻的,深入骨髓的哀婉。
画面流转。
时空在镜中被折叠、跳跃。
最终,定格。
火国。
遥远边境,一处不为人知的幽深峡谷。
天穹之上,不再是朗朗乾坤,而是被无尽战火撕裂的伤口。一颗颗燃烧的星辰残骸,化作流星火雨,拖着长长的尾焰,凄美地坠落,将整个天幕都染上了一层末日的昏黄。
大地焦黑,布满了被流火砸出的坑洞,还在冒着缕缕青烟。
就在这片宛如炼狱的土地上,一株火桑树,孤独地挺立着。
它的枝干并不粗壮,甚至有些焦黑,但它依旧顽强地伸展着,每一片叶子都燃烧着微弱却不屈的火焰,庇护着树下那一道单薄的身影。
火灵儿。
她那一身火红的羽衣,在席卷峡谷的炽热罡风中猎猎作响,卷起她乌黑的发丝,拂过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。
那一刻,她似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,被硬生生撕裂的剧痛,毫无征兆地贯穿了她的神魂。
她的呼吸,停滞了。
她的世界,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。
她猛地抬头。
目光穿透了时空的阻隔,望向了那片正在崩塌、破碎的无尽虚空战场。
她明明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她就是看见了。
看见了那个少年半跪在虚无中,看见了他胸前那个巨大而狰狞的空洞,看见了他黯淡下去的眼神,和他那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两行清泪,没有任何预兆,就那样从她那双绝美的眼眸中滚落。
泪水滚烫。
砸落在脚下焦黑的土地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滋啦”声,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汽。
因果镜的画面,在这一刻给到了她一个极致的特写。
那张脸上,有悲痛,有绝望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,想要焚尽一切,随他而去的决绝与坚定。
“不……”
一声梦呓般的呢喃,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。
下一秒。
她疯了。
她转身,朝着峡谷的出口,那个被无数金色符文封锁的无形壁障,发起了最疯狂的冲击!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