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的狂风骤雨,在任天行收手的瞬间,化作一场席卷整个任家镇的无形飓风。
那股冲天的白色蒸汽,久久不散,将码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仙境之中。沸腾的河水,咕嘟作响,仿佛还在诉说着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。
文才瘫坐在地,罗盘在滚烫的河水中发出濒死的“滋滋”声,铜盘红得发亮。他双眼瞪圆,瞳孔里映着任天行颀长的身影,嘴唇翕动,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呢喃。
“魔鬼……这不是道术……这是魔鬼……”
他无法理解。
凡人怎能拥有这般力量?
任天行对此置若罔闻。他连看都没再看文才一眼。在他眼中,这世间所有凡俗的道统、凡人的认知,都如同蝼蚁般渺小。他追求的,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长生大道,那条路,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,更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。
他转身,大步流星地离开码头。
身后,那些目睹一切的镇民和工人,依旧石化当场。他们仰望着任天行远去的背影,眼神中不再有任何轻视,只有深入骨髓的敬畏与颤栗。一股无形的威压,自任天行身上散发开来,笼罩了整个码头,甚至蔓延至镇子的每一个角落。
任天行回到任家大宅,没有片刻停留。他直接召开了家族会议。
此时的任家,任发不在,他便是唯一的执掌者。
议事厅内,灯火通明,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。几位旁系管事和族人,早已在座。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,仗着任家的名头中饱私囊,个个脑满肠肥。然而此刻,他们坐立不安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目光躲闪,不敢与坐在主位的任天行对视。
任天行端坐正中,身形挺拔,气势如山。他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的锦衣华服,只是一身简单的青衫,却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。方才在码头展现的霸道力量,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头,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一种无形的灼热压迫。
任天行目光如电,扫过众人。他的眼神锋利,似乎能穿透人心,将所有龌龊心思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他没有一句寒暄,直接进入正题。
“任义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,在大厅中回荡。
被点到名字的任义,身体猛地一颤,肥胖的身躯抖动了一下。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大、大少爷……”
“挪用码头资金一千大洋,证据确凿。”任天行手指轻叩桌面,发出节奏分明的声响,“即刻交出,逐出任家。”
任义的笑容僵在脸上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在任天行冰冷的眼神下,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任忠。”
又一个名字被点出。
任忠,一个面相阴鸷的旁系族人,此时脸色比任义更加难看。
“私自贩卖任家茶山茶叶,与外商勾结,侵吞利润,证据在此。”任天行随手一扬,几张账本和信件便轻飘飘地落在任忠面前的桌上。那信件上熟悉的笔迹,让任忠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废其双手,逐出任家。”
任天行语调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但那话语中的狠辣与决绝,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。
任忠如遭雷击,他颤抖着看向那些证据,又抬头看向任天行,眼底深处涌出绝望。他知道,在任天行面前,任何狡辩都是徒劳。
手起刀落。
任天行以雷霆手段,毫不留情地处置了这些家族蛀虫。他没有给任何人求情、辩解的机会,更没有给那些旁系势力相互串联、形成对抗的时间。
仅仅半个时辰。
任家内部的清洗便已完成。几位被点名的管事和族人,或被逐出,或被废去双手,他们的哀嚎与求饶,在任天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整个议事厅内,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