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冰冷地面上的敲击声,戛然而止。
那极富节奏的声响消失,让空旷的密室显得愈发死寂。
任天行站起身,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鸣。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,杀意与算计交织,最终沉淀为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冷静。
计划的根基,需要力量。
一种是足以碾压术法诡计的超凡之力,另一种,则是能够掌控凡俗秩序的物理之威。
两者结合,方能织成一张天罗地网。
“来人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在石壁间回荡。
门外,一名精干的家丁立刻推门而入,垂首躬身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去把阿威队长请来。”
“是,大少爷。”
家丁领命而去,脚步匆忙。
任天行踱步到密室中央。这里是任家真正的机密重地,四壁皆由厚重的青石砌成,隔绝内外一切声息。空气中,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陈旧气息和石头的冰冷味道。
他那个便宜表哥,阿威。
一个草包,一个仗着任家权势在镇上作威作福的废物点心。
但在他的计划中,这枚看似无用的棋子,却处在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上。
任家镇治安队。
这支拥有火枪的武装力量,是整个镇子唯一的暴力机关。平日里欺压乡里,敲诈勒索,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地痞流氓。
可一旦被彻底掌控,他们手中的枪,就是最直接、最有效的物理屏障。
不多时,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幽深的甬道外传来。
身穿一身笔挺队长制服,腰间配着手枪的阿威,快步走了进来。他一改往日在外的嚣张跋扈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,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。
“表弟啊,你可算出关了!你都不知道,我这两天担心死你了!”
阿威一进门,就想上来套近乎,眼神里满是亲热。
“姑父他……唉,中了那起子邪术,你可得替他老人家做主啊!那帮天杀的,简直不把我们任家放在眼里!”
他表现得义愤填膺,仿佛自己才是最关心任老太爷的那个。
任天行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如同一座无形的山,沉甸甸地压在阿威心头。
阿威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,后面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。
密室内的气氛,瞬间变得凝滞而压抑。
任天行缓缓转身,目光终于落在了阿威身上。那眼神平静无波,却让阿威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,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。
他伸手,从旁边的武器架上,拿起了一支治安队标配的德制步枪。
枪身冰冷,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。
“阿威。”
任天行开口,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。
“你信不信,这种铁疙瘩,对我来说,形同废物?”
阿威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想笑。
狂妄!
这可是德国进口的精钢步枪,坚硬无比,别说是人,就算是头牛也经不起它一枪。他这表弟就算是武道高手,还能跟钢铁比硬?
然而,他的笑意还未浮上嘴角,就彻底冻结在了脸上。
只见任天行单手握住了步枪中段的枪管。
没有花哨的动作,也没有运气的征兆。
下一刻,他体内的《大日烘炉经》轰然运转。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,如同奔腾的岩浆,顺着手臂经络狂涌而出。
他的手臂肌肉猛地虬结贲张,根根青筋暴起,虬结盘错。一层淡金色的光泽,自他的皮肤之下瞬间亮起,又倏忽隐去。
咔——吱——!
一声令人头皮发麻、牙齿发酸的金属扭曲声,骤然响彻整个密室!
那声音凄厉,仿佛是钢铁在发出痛苦的哀嚎。
在阿威那双因惊骇而瞪到极致的眼眸中,那柄由克虏伯精钢打造的坚固步枪,在任天行手中,竟像是面团一样被轻易地揉捏、扭曲!
坚硬的枪管,厚实的木托,在他那只看似并不如何粗壮的手中,被硬生生拧成了一团狰狞的麻花!
恐怖!
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!